接下来三个小时,双方就技术细节深入讨论。莉娜团队展示了他们开发的一套模拟软件,可以预测不同榫卯结构在不同环境下的长期性能。苏晓则展示了中国各地传统榫卯的数据库,里面已经收录了八十多种类型。
“天哪,你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基础工作!”莉娜惊叹,“这些数据太宝贵了。”
“是很多老师傅无偿提供的。”苏晓说,“他们只有一个要求:让这些手艺不要失传。”
讨论结束时,窗外天色已暗。林凡邀请瑞士团队共进晚餐,莉娜婉拒了:“我们还要倒时差。明天是否可以参观故宫?特别是你们修复的养心殿?”
“当然可以。我亲自陪同。”
送走瑞士团队,林凡和苏晓回到办公室。
“林老师,这个合作机会太好了。”苏晓兴奋地说,“如果成功,我们可能会开创一个新的建筑结构学派!”
“但压力也很大。”林凡冷静地说,“国际顶尖团队盯着,成果必须过硬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担心过于追求高科技转化,会失去传统智慧的本意。‘神仙榫’的精髓是顺应材料,而不是征服材料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晓点头,“所以我们需要把握好平衡。用现代科技理解传统,而不是取代传统。”
林凡看向窗外,故宫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:“明天带他们看养心殿时,我要特别强调这一点。科技是工具,智慧是灵魂。工具可以更新换代,灵魂必须传承守护。”
周末,林凡一家三口回老家参加祠堂修缮完工仪式。
祠堂焕然一新,但又没有“新”得刺眼。破损的瓦片换了,虫蛀的梁柱补了,斑驳的彩画修复了,但整体依然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。最重要的是,那个“神仙榫”被完整保留下来,还特意做了一个玻璃保护罩,罩子上刻着简介。
仪式很简单:父亲作为族长主祭,林凡作为修缮负责人致辞,然后大家一起吃顿便饭。
但让林凡意外的是,来了很多人。不只是林氏族人,还有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,甚至还有从县城赶来的文化爱好者。祠堂前的空地站了近百人。
父亲先发言,话很短:“祠堂修好了,祖宗安心,我们也安心。记住,房子要有人气,手艺要有人传。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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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林凡。他站在祠堂台阶上,看着下面一张张朴实的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大道理。
“各位乡亲,”他开口,“这个祠堂,四百年了。它见证过饥荒、战乱、变迁,但一直立在这里。为什么?因为每一代人,都有人站出来修它、护它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玻璃罩:“大家看到那个‘神仙榫’了吗?那是四百年前一位林姓工匠的智慧。四百年后,我们能看懂它,能学习它,还能用它启发新的创造。这就是传承——不是把东西供起来,而是让它在新时代里继续发光。”
“今天祠堂修好了,但更重要的是,”林凡提高声音,“我们在这里开了一个讲堂。从下个月开始,每个月第一个周六,我会请专家来,讲建筑、讲手艺、讲文化。年轻人愿意听,欢迎;孩子们愿意学,更欢迎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几位老人眼睛湿润,几个年轻人好奇地张望。
仪式结束后,林凡被一位中年妇女拦住。她手里拉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,男孩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。
“林教授,这是我儿子,小刚。”妇女有些紧张,“他……他学习不好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