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护身符。

王莽脸上的笑意不变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，递了过来。

“师弟说的是。你我皆是为宗门效力。师弟初来乍到，又刚经历大战，想必身上伤势不轻。这是家师‘鬼手’张苍长老亲手炼制的‘凝血丹’，虽非什么珍品，但对疗愈外伤颇有奇效。家师听闻宗门又添一位少年英才，心中欢喜，特命我送来，以示看重。”

来了。

真正的目的终于浮出水面。

鬼手张苍。

这瓶丹药，不是贺礼，是鱼饵，也是站队的投名状。

接，还是不接？

接了，就等于向张苍一系释放了可以被拉拢的信号，必然会引起墨天煞的不满与猜忌。

不接，就是当面驳了张苍的面子，在这黑水宗内，立刻就会多出一个金丹期的敌人。

【有意思。】嬴政的意志带着一丝玩味，【一瓶丹药，便想试探朕的刀是否趁手？】

【仙使，不可不接，亦不可欣然接之。】李斯迅速给出了方略，【您当表现出‘受宠若惊’与‘惶恐不安’。既要让王莽觉得您感激张苍长老的善意，又要让他看出您对宗主的绝对恐惧。如此，才能坐实您‘身不由己’、‘可为我用’的棋子身份。】

赵彻的身体微微一颤，仿佛被“鬼手张苍”这四个字吓到。

他没有立刻去接那瓶丹药，而是后退了半步，脸上挤出惶恐与不安。

“这……这如何使得！张长老的赏赐，师弟我何德何能……”

他的反应，完美地落入了王莽的预料之中。

王莽上前一步，强行将瓷瓶塞入赵彻手中，手掌顺势在他的手臂上拍了拍，一股柔和的灵力探入，似乎是在检查他的伤势。

小主，

“赵师弟不必惊慌。家师一向爱惜人才。宗主他老人家看重你，是你的福气。但宗主毕竟高高在上，我等做弟子的，平日里更应该相互扶持，不是吗？”

王莽凑近了一些，压低了言语。

“血蝠长老的下场，宗门上下都看在眼里。伴君如伴虎啊，赵师弟。宗主他老人家的‘丹房’，可不是什么善地。”

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拨。

赵彻拿着那冰冷的瓷瓶，手都有些发抖，他低下头，一副完全被吓住的模样。

“多谢……多谢王师兄提点。师弟……师弟明白。”

王莽见火候已到，便不再多言。

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：送出了善意，埋下了钉子，也探明了赵彻的“底色”——一个被宗主威势吓破了胆，可以被轻易拉拢和利用的幸运儿。

“好了，师弟好生休养，我就不多打扰了。日后若有什么难处，尽管来寻我。”

王莽再次拍了拍赵彻的肩膀，这才转身，心满意足地离去。

直到石门再次关闭，赵彻才缓缓直起身。

他脸上的惶恐与不安瞬间褪去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“凝血丹”，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装着“血食”的木笼。

这就是魔宗。

一瓶丹药，一条人命。

都是可以被随意赠予和剥夺的筹码。

他没有去动那瓶来路不明的丹药，而是将外事堂发下的那个储物袋打开。

里面东西不多，几件换洗的内门弟子服，几十块下品灵石，还有一本人皮封面的小册子。

《黑水真功·外门篇》。

这是黑水宗最基础的炼气法门，也是所有外门弟子修行的功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