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达,沉寂的船队再次亮起点点灯火,调整航向,缓缓驶出河口,汇入运河主干道,朝着京城的方向,继续它们“神圣”的皇差之旅。
……
离河口数里外的一处山坡上,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趴在泥水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叫李老三,是通达号的老船工,干了一辈子水上活。通达号倒台后,他便失了生计,对始作俑者蓝慕云恨之入骨。
今夜,他本是想来这片熟悉的河湾偷几条鱼果腹,却无意中目睹了这偷天换日的一幕。
他看不懂那些人在干什么,但他看得懂船。
官船吃水线不对!
那些从船里搬出来的麻袋,和从岸上搬进去的麻袋,入水的分量不一样!虽然只差了那么一丝丝,但瞒不过他这种老江湖的眼睛。前者是实打实的粮食,后者,八成是沙石!
更让他心惊肉跳的,是那支神秘的车队。
那些车夫身上的煞气,还有那纯正的北境口音……那根本不是什么商队,分明就是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战士!
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他心中疯狂滋长。
倒卖官粮……卖给北境人?
他看着那支已经远去的奇珍阁船队,又看了看车队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和赌徒般的决绝。
“蓝慕云……你个天杀的……老子这次要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坡,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……
神捕司,深夜。
叶冰裳刚刚处理完一天的公务,正准备回府。
她揉了揉眉心,脑海中又浮现出庆功宴上蓝慕云那张又蠢又张狂的脸,以及他每一句蠢话背后,都恰到好处地挑动了人心。
这种违和感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她心里。
一名值夜的捕快匆匆跑了进来,神色古怪地递上一封信。
“统领,刚刚有个叫花子一样的老头,拼了命要闯进来,说有天大的案子要报。这是他塞给属下的,说是……死也要交到您手上。”
叶冰裳接过信封,入手一片湿濡,还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