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持续了半个月。
结果,却让整座神捕司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蓝慕云的贴身仆人蓝安,查了。此人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,除了对自家公子愚忠之外,最大的爱好就是去街头茶馆吹牛,把蓝慕云那些逛青楼、斗蛐蛐的“光辉事迹”添油加醋地讲给街坊听,每次都能收获一片“哎呀这孩子没救了”的惋惜声。
国公府的老管家钟叔,查了。在国公府待了四十年,看着蓝慕云长大,背景比雪还白。每天唉声叹气,一边为老公爷的英名毁于一旦而痛心,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替蓝慕云收拾各种烂摊子。
就连厨房里那个负责给蓝慕云炖补品的王大娘,神捕司都派人去查了她祖上三代。
最后,所有的焦点,都落在了那个新晋的大掌柜,秦湘身上。
她的身世确实可怜。江南富商之女,一夜之间家破人亡,被贬为官奴,流落到京城。在人牙市场被蓝慕云“慧眼识珠”买下,因其出众的算学和经营能力,一步步被提拔为奇珍阁的大掌柜。
所有环节都有据可查,所有证人证词都相互印证。她就像一个励志故事的女主角,从泥沼中爬起,凭借自己的才华获得了新生。
“大人,”张正将最后一份卷宗呈上,神情复杂,“这个秦湘……我们派人去她的家乡江南查过了,她确实是商贾世家出身,从小就对数字极为敏感,十岁就能帮着家里核对账目,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业奇才。”
“所以,”张正小心翼翼地措辞,“奇珍阁的账目做得如此漂亮,似乎……也合情合理。”
叶冰裳看着秦湘的卷宗,久久不语。
一个商业奇才,甘心为一个纨绔败家子卖命?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。
可是,证据呢?
半个月来,神捕司动用了所有力量,几乎是将蓝慕云的人生用筛子过了一遍,结果却是一无所获。
他的人生轨迹,就像一本写给外人看的流水账。清晰,简单,愚蠢。
每一天,他不是在醉仙楼和苏媚儿“探讨人生”,就是在街头为了一只蛐蛐和别的纨绔大打出手。他败家的手法层出不穷,创造的笑话日日更新。
他就像一团迷雾,你看得见他,甚至能感受到他那令人火大的存在感,可当你伸出手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这种无力感,让叶冰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