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她呢?她这个大乾第一名捕,在他眼中,又算什么?一个方便他隐藏身份的挡箭牌?一个能在他闯祸后替他收拾残局的工具?还是一个他每晚都需要应付的,可笑的看守?
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戏耍的羞辱感,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知道,从蓝慕云扔掉那根针的一刻起,他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夫妻情分,已经彻底碎裂。
剩下的,只有对峙。
是猎人与猎物。
不,或许……是两个猎人之间,不死不休的对决。
她没有再追问,因为她知道,再问也问不出任何结果。和一个完全撕下假面的人讲道理、谈感情,是最愚蠢的行为。
良久,她缓缓站起身,关节因为僵硬而发出了轻微的声响。
她走到床边,和衣躺下。
这是成婚数年来,他们第一次,背对背地躺在同一张床上。
中间隔着的,是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窒息的、冰冷的距离。
一夜无眠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天光微亮。
当侍女端着洗漱用具推门而入时,看到的是一幅再正常不过的景象。
世子爷已经起身,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,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。而夫人则端坐在梳妆台前,由贴身丫鬟为她梳理着一丝不苟的发髻。
两人之间,没有争吵,也没有冷战,平静得就好像昨夜那场撕破脸皮的对峙,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。
但常年在国公府伺候的老人,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空气里,似乎少了一些什么,又多了一些什么。
少了世子爷日常那些插科打诨的贫嘴,也少了夫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。
多出来的,是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隔阂。
两人默默地洗漱,换衣,然后一同走向饭厅。
餐桌上,丰盛的早点已经备好。
蓝慕云拿起一个肉包,咬了一口,动作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纨绔做派。
叶冰裳安静地喝着碗里的粥,姿态端庄而优雅。
“今天要去神捕司?”蓝慕云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他的语气很随意,就像随口一问。
叶冰裳舀粥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,看向对面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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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在看着她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双桃花眼里,又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慵懒和戏谑。
仿佛昨夜那个冷酷漠然的男人,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