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含烟微微蹙眉,放下了手中的笔,有些不悦地接了过来。她最不喜有人在她练字时打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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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东西,如此大惊小怪。”
她的目光,随意地落在了纸笺上。
“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》……作者,靖北侯,蓝慕云?”
看到这个名字,柳含烟的嘴角,不由得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蓝慕云?那个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纨绔子?如今侥幸立了些战功,便也学着文人墨客,舞文弄墨了?真是可笑。
她带着一丝审视和挑剔,继续往下看去。
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”
只一眼,柳含烟脸上的轻蔑,便消失了。
她猛地坐直了身体,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、清澈如水的眼眸,骤然收缩!
好雄浑的意境!
她迫不及待地往下读,越读,心头的震撼就越是强烈。当她读到最后那句“可怜白发生”时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,瞬间传遍全身。
她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纸笺,此刻竟仿佛有千斤之重!
她反复地、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首词,脸上的神情,从最初的不屑,到震惊,再到难以置信,最后,化为一种深深的、混杂着屈辱与不甘的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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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能!
这绝不可能!
一个沉迷酒色的纨绔武夫,一个她从骨子里鄙夷的膏粱子弟,怎么可能写出如此境界的词句?!这首词里所蕴含的苍凉与悲壮,那种壮志未酬的英雄暮气,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拥有的!
除非……
除非这首词,根本不是他写的!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便在她心中疯狂地滋长。
对!一定是这样!他一定是剽窃了某位不为人知的隐士高人的作品,想借此沽名钓誉!
作为天下士林的标杆,作为文坛公认的第一才女,她决不能容忍这种卑劣的行为!
柳含烟猛地站起身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她的骄傲,她的清高,她对文学的虔诚,都让她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,存在一个在才华上能如此碾压她的、她所看不起的“武夫”。
她必须要去京城!
她要亲眼见一见这位所谓的“靖北侯”!
她要当着天下人的面,揭穿他的真面目,戳破这个天大的谎言!
“备车!”
柳含烟的声音,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但那语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。
“我要去京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