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蓝慕云合上名册,转向秦湘,目光落在她手中另一份更厚的卷宗上,“另一件事呢?”
“也已办妥。”秦湘打开卷宗,“按您的吩咐,我们以‘海外义商’的身份,接触了此次科举舞弊案中,所有被冤枉的寒门学子。赠金钱、引名士、刊诗集……一切顺利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公子,”秦湘抬起头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不解与质疑,“此举,耗费黄金三十余万两,各类人情资源无数。以同样的代价,我们足以在北境边军中,再策反三位参将,或者在江南盐道上,再打通两条财路。为了这些……‘虚名’,是否值得?”
她并非不忠,而是作为一个顶级的操盘手,从最现实、最功利的角度,提出了疑问。
在她看来,收买这些一无所有的读书人,是一笔回报周期极长、风险极高的投资。
蓝慕云看着她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露出了一个真正的、赞许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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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湘,你的问题,很好。”
他走到桌边,从棋盒中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,在指尖缓缓转动。
“告诉我,钉子和种子,有什么区别?”
秦湘愣住了,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。
“钉子,敲进去,就是死的。它能固定一块木板,但它永远只是一颗钉子。”
蓝慕云的目光变得幽深而锐利。
“但种子不一样。你把它种进土里,给它阳光和水,它就会自己生根、发芽、开花、结果。它会繁衍出更多的种子,最终,它能将一片荒原,变成一片森林。”
他看向秦湘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要的,从来不是一堆冰冷的、需要我时刻提防会不会生锈的钉子。我要的,是一片忠于我的理想、能自我生长、最终足以覆盖整个天下的……森林。”
“那些被策反的将军,他们忠于利益。那些被收买的官员,他们忠于欲望。一旦有更大的利益和欲望出现,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背叛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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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这些学子不同。”
“我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,给予了他们尊严和希望。我拯救的,是他们的理想,是他们的灵魂。将来,他们会成为我思想最坚定的执行者,他们会成为新秩序的基石。他们的忠诚,用钱买不来,也用钱收买不走。”
密室中一片寂静,只有蓝慕云平淡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在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