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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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叶冰裳的眼中,一切又都完全不一样了。
他躺在摇椅上看似昏昏欲睡,但手指却在扶手上,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复杂的节奏。那不是放松,是思考。
他看的话本子,封面是才子佳人,但叶冰裳有一次趁他不在,翻开过,里面夹着的,是一页关于南疆地形水文的详细图志。
他在饭桌上狼吞虎咽,看似毫无吃相,但他夹的每一筷子菜,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叶冰裳爱吃的菜式,仿佛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、无声的礼貌。
这完美的伪装,这深不见底的城府,让叶冰裳感到一阵阵心惊。
她决定试探他。
这天晚饭,桌上难得地多了一道菜,是北境特产的炙烤羊排。
叶冰裳一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羊肉,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:“北境那边,战事又吃紧了。听说新派去的王将军,连着吃了三个败仗,损兵折将近万人。”
正在埋头扒饭的蓝慕云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只是抬起头,嘴里还塞满了饭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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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什么?”叶冰裳追问。
蓝慕云费力地把饭咽下去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,然后打了个饱嗝,一脸懒洋洋地摊手道:“我说,打仗的事,我哪儿懂啊?当兵的打来打去,关我屁事。”
叶冰裳的眼角余光,死死地锁定着他。
“唉,蛮子这次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,手里的家伙什,比我们的边军还好。破甲箭跟不要钱似的,一射一大片,我们的盾牌跟纸糊的一样。”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充满了对前线战事的忧虑。
这一次,蓝慕云停下了筷子。
他抬起头,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嘴,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嘲弄与不屑的笑容,那笑容里,带着一种令人通体发寒的、属于商人的精明与冷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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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子,这你就不懂了。”他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分享什么肮脏的秘密,“打仗,是天下第一等的生意。你想想,把刀卖给自家的兵,赚一份钱。再想办法,把更锋利的刀,卖给对面的蛮子,那就能赚三份、甚至五份的钱。蛮子有了好刀,仗就能打得更久,这生意,不就源源不断了吗?”
他摊开手,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理所当然,仿佛在阐述一个天地至理。
“至于死多少人……呵,那不过是账本上的一串数字罢了。关我屁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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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无赖模样,夹起一块最大的羊排,塞进嘴里,满足地眯起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