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通体漆黑,雕刻着山川海洋的“山海令”。
冰冷的铁牌与桌面碰撞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、压抑的巨响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两人之间那根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弦上。
书房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烛火在毕剥作响,将叶冰裳投在墙上的影子,拉扯成一尊沉默而威严的神像。
“我兄长,叶啸天,镇北军先锋将,于一个月前,战死于北境一线天。”
叶冰裳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案情。
“他是被装备了精良武器的蛮族鹰派精锐偷袭,身中十三箭,力战而亡。与他一同殉国的,还有八百七十二名镇北军将士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从那件血衣上移开,落在了蓝慕云的脸上。
“这是他留下的遗信。信中说,他在一名被他亲手斩杀的蛮族斥候头目身上,找到了这枚令牌。”
她的手指,轻轻点在了那枚冰冷的“山海令”上。
“这枚令牌,来自你的奇珍阁。我查过了,名为‘山海令’,是奇珍阁最高等级的信物,持有者,可调动奇珍阁海量的资源,其权力,仅次于大掌柜秦湘。”
她的话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一切伪装,将最血淋淋的内核,暴露在灯火之下。
蓝慕云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她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的桃花眼,此刻清明得可怕,目光深邃难测。
叶冰裳缓缓向前走了一步。
那一步,仿佛踏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层薄冰。
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杀气,从她身上轰然爆发,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。这一刻,她不再是靖北侯府的夫人,而是那个让京城所有贪官恶霸闻风丧胆的神捕司统领!
“科举舞弊,你设计构陷,借我的手,扳倒了五皇子,安插了你的人。好一招‘借刀杀人’。”
“如今,通敌叛国,资助蛮族,残害我大乾边关数万将士,害死我的亲哥哥……蓝慕云,这一次,你又想把这笔账,算在谁的头上?是三皇子,还是太子?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气势凌厉如出鞘之剑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的钢针,狠狠扎向蓝慕云的要害。
她死死地盯着他,那双美丽的眼眸里,翻涌着滔天的怒火、彻骨的悲伤,以及……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最后的期盼。
她在等他辩解,等他像上一次一样,暴跳如雷,大喊冤枉。
哪怕是谎言也好。
然而,蓝慕云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