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冰裳的瞳孔,第一次因为纯粹的力量差距而收缩。
“我的好娘子,你的刀,对我没用。”蓝慕云的声音里,终于带上了一丝叹息。他松开手指,任由刀锋因失去阻碍而微微前倾,划破了他的衣袍。
“我说过,我是那个要掀翻棋盘的人。你又怎会天真到以为,我没有掀翻它的力量?”
叶冰裳猛地抽回长刀,后退三步,持刀而立。胸口剧烈起伏,不是因为力竭,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战栗。她引以为傲的武功,在这个男人面前,竟如同儿戏。
武力无法制裁,律法无法审判。
她看着他,眼中的怒火与挣扎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如坚冰凝结般的绝对冷静。
她缓缓地,将“惊鸿”归鞘。
“蓝慕云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赢了今晚。但你让我看清了一件事。”
“对付你这样的逆犯,神捕司的常规手段,确实没用。”
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,不再是看丈夫,而是在审视一个需要被重新评估的、极度危险的目标。
她没有再说一句狠话,只是决然转身,身影没有一丝留恋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这一晚,靖北侯府与神捕司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,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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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慕云站在原地,直到那抹熟悉的气息彻底消失。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缓缓褪去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寂寥。
一道黑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是冷月。
她仿佛已经站了很久,身上带着夜的寒气。她没有问那场对峙的结果,只是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两卷用不同颜色火漆封口的密信。
“主上。北境拓跋氏八百里加急。以及……江南‘蚁穴’工程的最终勘验报告。”
蓝慕云的眼神瞬间恢复了那种非人的绝对冷静。他先接过那封来自北境的羊皮信,撕开。
是拓跋燕的亲笔,字迹凌厉,仿佛带着草原的风沙与烈酒的气息。信中陈述了王庭几个老家伙准备对她进行清洗的阴谋,并询问是否可以提前动手,当场反叛,一举夺下王庭的控制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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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的末尾,那凌厉的字迹带上了一丝疯狂与决绝:“蓝慕云,我的一切都赌在了你身上!给我一句话,我为你燃起这滔天烽火!”
蓝慕云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放到一旁,又打开了另一份来自江南的密报。
那上面没有多余的文字,只有一张极其精准的江堤结构图。图上,一个个红色的叉,标记在堤坝内芯的关键承重位置。每一个叉,都代表一处被掏空、换上了河沙的致命弱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