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,转身便要离去。
这番决绝的姿态,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狠狠抽在魏长明的脸上。
“侯爷留步!”当朝大儒郑玄率先喊道。
“侯爷,我等想听的,不是赞歌!”有正直文人高声附和。
蓝慕云停下脚步,缓缓转身。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,此刻竟是一片血丝,仿佛有泪,却凝成了血。
他没有再推辞,整个兰亭会,落针可闻。
他开口了,没有慷慨激昂,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疲惫与嘶哑。
“癸卯夏,江南大水……”
他只是在诉说,用最平实,最不加修饰的语调。
“……茅屋为秋风所破,卷我屋上三重茅。茅飞渡江洒江郊,高者挂紣长林梢,下者飘转沉塘坳……”
魏长明的唇角,掀起一个冰冷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秋风?不过尔尔。
但柳含烟却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。她明白了,他不是在写风,他是在用一把最温柔的刀,去割开最深的伤口。
“……床头屋漏无干处,雨脚如麻未断绝。自经丧乱少睡眠,长夜沾湿何由彻!”
当这几句诗从他口中念出,场中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。
那不是诗,是画面。是在滔天洪水中,一个家破人亡的灾民,蜷缩在连秋风都挡不住的破屋里,听着永无止境的暴雨,彻夜无眠的绝望。
蓝慕云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一股再也压抑不住的悲愤,他猛地拔高了声调,像是在对苍天怒吼,又像是在质问这世道!
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,风雨不动安如山!”
魏长明的脸,在烛火下,一点点失去了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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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呜呼!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,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!”
当最后一句诗,带着泣血般的悲鸣落下时,整个兰亭会,再无人能安坐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