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大人所言,确有道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叶冰裳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魏长明等人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。连自家人都反对,看你叶冰裳还如何坚持!
蓝慕云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,继续说道:“祖制,乃国之基石,不可轻动。赈灾,是经世济民之大学问,更非刑名小道可比。诸位大人的顾虑,慕云……感同身受。”
他这一番话,先是肯定了所有反对者的立场,姿态放得极低,让文官们如沐春风,却也让武将队列中响起了几声不满的粗重呼吸。
就在魏长明以为大局已定,准备开口做最后陈词时,蓝慕云话锋陡然一转,声音也随之提高:
“但是!”
这两个字,如同平地惊雷。
“慕云想问一句,我大乾的祖制里,可有一条是说,面对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,我等朝臣可以安坐庙堂,为了‘程序’和‘体面’,争论个三天三夜,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病死?”
不等魏长明反驳,一位须发半白、身形魁梧的老将从武将队列中跨步而出。
镇国公,李啸。这位三朝元老,平日里在朝堂上沉默如金,此刻却声如洪钟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说得好!”李啸虎目圆瞪,扫视着文官集团,“你们说叶统领不懂政务,老夫想问问,你们这些懂政务的,把江南治理成了什么样子?河堤年年修,大水年年发!朝廷的赈灾银两,还没出京城,就先被你们层层盘剥掉了一半!你们的‘政务’,就是做假账的学问吗?”
“镇国公!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户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血口喷人?”李啸冷笑一声,“那好,老夫就支持叶统令去查!她不懂钱粮调度,那好办!老夫从军需营里,给她调一百个火头军过去,保证每一粒米都能煮成饭,送到灾民嘴里!她不懂安抚流民,更好办!我大乾的将士,就是从流民里来的,我们知道怎么管!你们文官那套,除了贴几张安民告示,还会做什么?”
这番粗俗却又无比实在的话,让整个文官集团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。他们发现,战火不知不觉间,已经从“叶冰裳能不能去”,变成了“文官集团无能”的批判大会。
眼看局势失控,大皇子急忙出列:“父皇,镇国公言重了,当务之急是……”
蓝慕云根本不给他机会,他截断大皇子的话,向皇帝一躬到底,声音激昂,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决绝:
“陛下!臣妻叶冰裳,此去江南,不是去当钦差,不是去与六部抢功!她是去做一把刀,一把陛下的刀!”
“她的任务,不是赈灾,而是监督赈灾!不是安民,而是斩断那些伸向百姓救命钱的黑手!这,才是她的本职,才是她的专长!”
“国难当头,能者居之,何分男女?臣与妻子虽成婚不久,亦有舐犊之情,心中万分不舍。但与江南百万生民相比,臣这点夫妻私情,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为国为民,臣,愿献出爱妻之力!恳请陛下,准奏!”
说完,他撩起衣袍,对着皇帝,长跪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