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捡起银子,在嘴里咬了一下,脸上的贪婪只出现了一瞬,便被一种更深的警惕所取代。他将银子扔了回来,落在叶冰裳脚边的泥水里。
“不清楚,不知道,没见过。”他吐了口唾沫,转身就要走。
叶冰裳没有动,只是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开口:“你收了人家双份的钱,一份是倒垃圾的钱,一份是闭嘴的钱,对吗?”
男人身体一僵,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:“疯婆子,胡说什么!”
“我相公……也是个匠人,”叶冰裳低下头,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,“他失踪半个月了,最后出现的地方,就是百工坊。他留下的东西里,只有这种带蓝星儿的炉灰……我只想知道,他在哪儿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被刻意画得毫无神采的眼睛里,此刻却透出一股瘆人的偏执。她从怀里,缓缓抽出一根磨得发亮的、廉价的铁簪子,死死攥在手里。
“我男人没了,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你告诉我,我再加你一锭银子。你不告诉我……我就跟着你,日日夜夜都跟着你。我烂命一条,可你家里,还有老婆孩子吧?”
这不是威胁,这是一个绝望女人的疯言疯语。但正因如此,才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秽多头子看着她那副随时可能扑上来同归于尽的架势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他知道,这种人最难缠。
他权衡了片刻,终于咬了咬牙,压低声音道:“倒这些东西的主顾,是个怪人。出手阔绰,每个月给咱们一笔钱,让我们把他工坊里所有的垃圾,都原封不动地,扔到那个角落。大概半个月前吧,他结清了所有的钱,说是要出远门,就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男人朝着百工坊深处一个偏僻的方向指了指:“喏,就那条巷子最里头,挂着个破灯笼的那家,就是了。我只知道这些,你别再来烦我!”说完,他捡起地上的银子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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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,叶冰裳站在了那间废弃的工坊门前。
这是一间破败的小院,锁已经锈了。她没费多少力气,就潜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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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坊内,空空荡荡。地面被打扫得异常干净,连一粒多余的铁屑都找不到。一切,都像是被人用最专业的手法,彻底清理过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她即将触碰到真相的前一刻,将所有的东西,都收了回去。
叶冰裳站在工坊中央,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、冰冷的死寂。她闭上眼,在脑海中,快速地重构着现场。
忽然,她脚下的木板,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并非踩踏的声音,而是某种机括复位的轻响!
多年生死一线的本能让她没有丝毫犹豫,身体瞬间向侧后方暴退!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一道乌光从她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墙缝中疾射而出,“噗”的一声,钉入了对面的木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