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,您认为,陛下此举,仅仅是因为一首童谣吗?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仿佛在分享一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。
“童谣,只是一个引子。真正让陛下寝食难安的,是自大皇兄和二皇兄倒台后,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,已经隐隐有失控之势。”
昭阳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示意他继续。
“陛下需要一场清洗,一场彻底的、不留情面的清洗,来重新夺回对棋盘的掌控权。”蓝慕云直视着她的眼睛,缓缓抛出了他精心编织的“真相”,“但这些世家,早已与朝堂融为一体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直接动手,只会让帝国分崩离析。所以,他需要一把刀,一把足够锋利、也足够有分量的刀,来斩断这一切。”
“四哥?”昭阳的语气里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蓝慕云摇了摇头,“不是四皇子本人,而是他所代表的‘军权’。三十万玄甲军,是大乾的盾,但一面过分强大的盾,也会让持盾的人心生忌惮。陛下要清洗的,是那些妄图染指军权的世家。而打压四皇子,就是他向所有人宣告——这面盾,只能属于我一个人。这是一种自残式的警告,酷烈,但有效。”
这番话,将一个冷酷帝王的形象,刻画得入木三分。它解释了皇帝行为的“不合理”,又赋予了其深层的“政治逻辑”。
昭阳沉默了。她静静地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许久,才抬起头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四哥,从一开始,就是一枚注定被牺牲的棋子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暖阁的温度,又降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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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陛下的棋盘上,我们所有人,都是棋子。”蓝慕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,却又无比正确的答案。
昭阳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像冬日里一线无力的阳光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说得真好。那么,蓝慕云,”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,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轻响,“你这枚棋子,又想在这盘棋里,走到哪个位置呢?”
她不再伪装,不再试探。
她直接掀开了牌桌的一角,逼问他的图谋。
蓝慕云也笑了。他知道,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“好意”,并选择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,来与他谈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