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孤王谈礼法?你也配?”
他抬起手,随意地挥了挥。
“冷月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冷月的身影,比秦湘的出现更加突兀。她仿佛一直就站在殿内的梁柱阴影里,一身漆黑的紧身夜行衣,覆着银色面具,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。
随着她一声低沉的回应,数十名同样身着黑衣、手持利刃的卫士,从大殿两侧无声地涌出,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气息沉凝。
冷月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张承的方向,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两名黑衣卫士立刻上前,一人一边,架住张承的胳膊,便向殿外拖去。
“王爷……你不能……我是三朝元老……啊!”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之后,是物体被拖拽在地上的沉闷声响。张承那顶象征着他身份的乌纱帽,在挣扎中掉落,骨碌碌地滚到了那名宗室亲王的脚边,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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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慕云没有理会殿外的动静,他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刚才跪地附议的那十几名官员身上。
“秦湘,继续。”
“是。”
秦湘再次展开卷宗,念出了第二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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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吏部侍郎,王洲濡……”
接下来,便是单方面的大清洗。秦湘那清冷的宣读声,与黑衣卫士们沉重的脚步声,交织成了一曲令整个朝堂为之颤栗的乐章。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,都是刚才跪地逼宫之人。
不到半个时辰,那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空地上,只剩下了孤零零的那位宗室亲王,他看着脚边的乌纱帽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当秦湘合上卷宗,冷月和她的卫队再次隐入黑暗时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这不是清洗,这是精准的点杀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亲王也将人头落地时,蓝慕云却话锋一转。
“礼部主事,何文远。”
一个站在队列末尾的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的瘦小官员,听到自己的名字,身体猛地一颤,几乎要昏厥过去。他踉跄着走出队列,跪倒在地。
“罪……罪臣在……”
蓝慕云看着他,问道:“孤王听说,你曾上书三次,建议重修水利,皆被驳回?”
何文远一愣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工部尚书。”蓝慕云的声音,不容置疑,“孤王给你三个月时间,将你那份治水方略,给孤王变成现实。钱粮,秦湘会给你。人手,你自己去挑。办好了,你就是大乾的功臣。办不好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含义,让何文远瞬间汗流浃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