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,孤王要你写的,是谎言?”
他没有等她回答,而是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摞厚厚的卷宗,重重地摔在了她的面前。
“啪!”
卷宗散落一地,上面记录的,全是那些被他清洗的旧臣们,一桩桩、一件件贪赃枉法、鱼肉百姓的罪证。每一条,都触目惊心。
“睁开你的眼睛,好好看看!”蓝慕云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看看你所维护的那些‘忠臣’,是如何将这个国家,啃食成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!他们指责我,不过是因为我搅了他们的盛宴,断了他们的食粮!”
柳含烟的目光落在那些卷宗上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蓝慕云俯下身,凑到她的耳边,用一种近乎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说道:
“孤王不是要你粉饰太平。孤王要你,将这些腐烂的脓疮,血淋淋地揭开给天下人看!孤王要你告诉他们,我,蓝慕云,是在为这个病入膏肓的王朝……刮骨疗毒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柳含烟的脑海中炸响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那个外界传言中的“国贼”、“恶鬼”,此刻在她眼中,却像是一个孤独的、背负着整个时代病痛的……疯医。
一个,试图用最激烈、最痛苦的手段,来为这个国家续命的疯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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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我凭什么信你?”许久,柳含烟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无法掩饰的挣扎,“今日你可以刮骨疗毒,明日,谁能保证你不会成为新的毒瘤?”
这是她的反击,也是她的试探。
蓝慕云直起身子,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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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赞许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很好。你终于问到了关键。”他重新坐回书案后,十指交叉,摆出了一副谈判的姿态。
“孤王可以向你证明。”
“如何证明?”柳含烟追问。
“孤王需要一份《摄政令》,向天下阐述孤王执政的理念与未来的施政方针。”蓝慕云说着,将一份草稿推到书案边缘,“你可以为孤王执笔,但你,也可以在里面,加上你的条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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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含烟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孤王要的,是民心。而民心,要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来换。”蓝慕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你可以在这份《摄政令》中,明确写下孤王对天下的承诺——三年之内,税赋减半;重开科举,不问门第,唯才是举;设立登闻鼓,百姓有冤,可直达天听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