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屋檐下,一个母亲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,用身体护住他,脸上是极致的、凝固的惊恐。她的孩子,则张着小嘴,仿佛正要哭喊出声。
整座小镇,数千居民,都以这种方式,被定格在了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刻。他们的皮肤,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、诡异的灰白色,仿佛是技艺最高超的工匠,用一整块巨石雕刻出的、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群像。
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那些从他们皮肤下“长”出来的东西。
一道道黑色的、如同枯死树根般的纹路,从他们的血肉中钻出,遍布全身。那些纹路似乎还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缓缓地、贪婪地向外蔓延,吸收着空气中最后一丝生机。
“呕……”
一名年轻的禁军士兵再也忍不住,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。他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,连他插满糖葫芦的草靶,都一同变成了石头。
这已非人间景象。
这是地狱在人间的投影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超自然的恐惧所攫住时,叶冰裳,却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。
她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那双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,只剩下属于“天下第一名捕”的、绝对的理智与专注。
她开始像勘察一场前所未有的、规模最大的“命案”现场一样,开始工作。
“冷月。”
“在。”
“记录。”叶冰裳的声音穿透了死寂,“第一,受害者死亡时间高度统一,几乎在同一瞬间。证明‘凶手’的作案手法,是范围性、瞬时性的。”
“第二,所有受害者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,无任何挣扎痕迹。证明‘凶器’作用极快,受害者在察觉到异常前,就已经死亡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缓缓地在“尸体”间穿行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细节。
“第三,你看这里。”她指向一户敞开的大门,门内的桌上,饭菜还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,“饭菜未石化,桌椅未石化,只有人……是活物,被石化了。证明‘凶器’具有高度的指向性,只针对生命体。”
她的分析,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一点点地,将这片混沌的恐怖,剖析出清晰的条理。
那些原本被恐惧支配的士兵,看着她的背影,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一丝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