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!”柳含烟的声音无法自控地拔高,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您为何要如此?这明明是旷世奇功,理应载入史册,供万世景仰!您为何要……自降功绩?”
蓝慕云没有回答她。
他的目光,越过她,看向了刚刚被侍卫通报后,走进书房的那个身着墨绿色官服的清冷身影。
叶冰裳。
她似乎是来汇报复兴司的监察工作的,手中还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。书房内的气氛,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一个,是为他谱写赞歌的“灵魂知己”。
一个,是在朝堂上与他针锋相对的“政敌妻子”。
蓝慕云放下了朱笔,他看着柳含烟,眼神却仿佛是透过她,在对叶冰裳说话。
“因为史书有两种,柳大家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一种,是写给天下人看的。要让他们相信,他们所信仰的神,是完美的,是无所不能的。这样,他们才能安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终于从柳含烟身上移开,牢牢地锁在了叶冰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。
“而另一种……是写给‘某个人’看的。”
“我不想让她觉得,我骗了全天下,还想顺便,把她也一起骗了。”
那一个“顺便”,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,击碎了柳含烟所有的骄傲。
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颜色。她感觉不到心跳,也感觉不到呼吸。她所珍视的“修史”,在她倾慕的男人眼中,不过是“欺骗天下人”的工具。而她这位自诩的“灵魂知己”,更只是“天下人”中,可以被“顺便”应付的一员。
她所有的才情,所有的爱慕,在这一刻,都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。
叶冰裳的脊背,在那一瞬间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