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胸口剧烈地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将一个“因金手指失效而陷入无能狂怒”的形象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,在门外停住了。
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。
秦湘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,静静地站在门口。
她看到了书房内的景象,看到了那个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如此姿态的男人。
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。但她没有被这表象所迷惑。
她知道,能让他如此失态的,绝不是疲惫,而一定是某个赖以生存的根基,被动摇了。
她没有开口询问,也没有发出任何惊扰的声音。
她只是走了进来,将手中的汤药,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唯一还算干净的茶几上。
然后,她走到那片狼藉的书案前,弯下腰,开始整理。
但她并非简单的收拾。
她的手指,如同最精准的拣选官,迅速地从那堆散乱的文书中,抽出了三份。
一份,是奇珍阁最新的、遍布大乾各州郡的钱庄资金流转总报。
一份,是苏媚儿刚刚呈上的、天下十三州所有粮仓的储量与调度图。
最后一份,是冷月麾下死士与新编练的摄政王亲军的兵力部署名册。
她将这三份代表着金钱、粮食和刀剑的卷宗,整整齐齐地,并排摆放在了蓝慕云的面前,压住了那张写着狂妄宣言的纸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微微躬身,用一种冷静而坚定的声音,轻声开口。
“王爷。”
她的声音,如同最精于计算的账房先生,在清点主家的资产,不带一丝情感,却充满了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天机变幻,未来难测,那是星辰的轨迹。但星辰,并非航船本身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锐利,直视着蓝慕云云。
“您的船,在这里。”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三份卷宗。
小主,
“船体的每一块木板,每一根钉子,都由您的意志亲手锻造。即便是在最深沉的迷雾中,一艘足够坚固的船,也足以撞开任何暗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