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死局。
承认,等于自曝汤中有问题;否认,则刚刚所言的“西域新贡”,便成了弥天大谎。
小翠脸上那完美的仪态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那不是惊慌,而是一种计划被瞬间洞穿后的、难以置信的错愕。但她反应极快,立刻欠身:“是奴婢嘴笨,说错了话。这是御膳房的旧存,只是取了个新名头,讨个吉利。”
这番说辞,将所有破绽都归咎于一个宫女的“不懂事”,堪称应对的范本。
然而,蓝慕云与秦湘要的,本就不是她的解释,而是她的反应。
“倒是机灵。”蓝慕云终于抬起头,他拿起汤匙,在碗中慢条斯理地搅动,仿佛下一刻就要入口。
小翠那颗悬着的心,刚刚落下半寸。
蓝慕云却忽然一笑,手腕一转,将那碗汤,径直推到了秦湘面前。
这个动作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击溃了小翠所有的伪装。
她可以为了家人的“大义”,眼睁睁看着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饮下毒药。但她不能,绝不能让一个无辜的、甚至刚刚还在与她闲聊的女子替死!
“别喝!”
两个字,尖锐,急促,完全是本能的嘶吼。
她疯了一般扑上前,双手猛地挥出,狠狠打翻了那碗汤。
滚烫的汤羹泼洒在坚硬的紫檀木桌面上,没有升起一丝热气,反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一片焦黑的、散发着恶臭的印记,迅速在木纹上蔓延开来。
书房的空气,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小翠瘫软在地,脸上再无半分血色,身体因极度的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。她看着自己的双手,不敢相信自己最后关头的失控。
“带下去。”蓝慕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,“交给叶冰裳,本王要知道,是谁的狗,敢在本王的府里吠。”
两名影子般的护卫凭空出现,将失魂落魄的小翠一把架起,转瞬便消失在门外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