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出海渔民多有失踪,偶有归来者,皆神志不清,口中反复呢喃‘海神娶亲’、‘溺亡者归来’等胡言。不出三日,便会自行投海而死。”
“……有百户率军前往调查,于海边发现巨大、非人的脚印,以及一种散发着腥臭的黑色粘液。当夜,该百户所全员失踪。”
密报的内容,与他预言中所见的恐怖景象,正在从不同的侧面互相印证。
他放下密报,看向叶冰裳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:“监察司的触角,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快。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叶冰裳的声音没有起伏,她看着蓝慕云,终于还是没有忍住,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。
“只是我很好奇,”她的话锋陡然一转,“在收到如此重大的军情之后,王爷似乎……并不意外。还是说,王爷的心思,早已不在这些事情上了?”
她的视线,若有若无地扫过房间里那张宽大的软榻,那里的锦被,还有些许凌乱的痕迹。
蓝慕云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所指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他平静地问。
“我想说,在你遇刺之后的这几日,王府之中,夜夜都有女客到访。”叶冰裳的声音陡然拔高,那股压抑的怒火,终于冲破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。
“北境的女王,你的女财神,还有刚刚离去的那位情报花魁!蓝慕云!”
她叫着他的全名,向前一步,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。
“大乾的子民正在被未知的怪物吞噬,边疆的危机已迫在眉睫!我以为,在神殿之中,你至少是个心中仍有敬畏、有底线的枭雄!可你呢?你一边看着这份血淋淋的报告,一边却安然享受着你的温柔乡!你和那些被权力和欲望腐蚀的蠢货,又有什么区别?!”
她不是在吃醋,她是在失望。
失望于这个男人在面对如此恐怖的国难时,所表现出的、令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割裂感。一边是运筹帷幄的雄主,一边是耽于享乐的昏君,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,竟然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。这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、生理性的恶寒。
面对她近乎咆哮的质问,蓝慕云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