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你,三日前,那个猎户的儿子,为了万两黄金出卖我们,他和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要一掌将他打飞,而不是束手就擒,成全他的富贵?”
“那不一样!”叶冰裳厉声道,“那是背信弃义!是恩将仇报!”
“有何不一样?”蓝慕云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叶冰裳,你该学着算一算这凡尘的账本了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一笔账,是猎户的儿子。在他心里,救命之恩的‘价值’,远低于黄金万两。所以,当一万两黄金摆在他面前时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‘出卖’我们。这是一笔交易,他卖的是他的良知。”
他又道:“另一笔账,是钱万里。在他心里,三年前你还他清白的‘恩情’,远高于他的全部家当,甚至高于他的性命。所以,当有机会报恩时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‘牺牲’自己。这也是一笔交易,他买的是他的心安理得,是他信奉的‘道义’。”
蓝慕云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,继续用他那魔鬼般的逻辑,剖析着这个血淋淋的世界。
“你看到了吗?他们二人,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。他们都在遵循自己内心的那杆秤,去做自己认为‘划算’的买卖。猎户之子认为富贵比良知划算,钱万里认为道义比身家性命划算。”
“所以,你既不必为钱万里的‘牺牲’而背负罪孽,也无需为那个年轻人的‘背叛’而耿耿于怀。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,你,只是他们完成这笔交易时,恰好出现的一个‘标的物’罢了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道惊雷,在叶冰裳的脑海中炸响。
她从未想过,可以将“恩义”与“背叛”,用如此冷酷、如此功利的“交易”来进行解读。
这种理论,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,邪恶,却又……无法辩驳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,“善恶,都只是一场交易?”
“不。”蓝慕云摇了摇头,“善恶是存在的。但你若想在这世道活下去,就不能指望用‘道理’去感化所有人。你要做的,是看清每个人心里那本账上,究竟什么东西最值钱。”
“对猎户之子,你要让他知道,出卖我们的代价,远比万两黄金更昂贵。”
“对钱万里,你要让他相信,救你这份‘恩情’,是他此生最值得的投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