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的心,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正如她在宫外观察到的那样,这座皇宫,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“鬼城”。
她亲眼看到,两队巡逻的禁军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,全程没有任何交流,那整齐划一的步伐,与其说是人,不如说是一群被精准操控的机关人偶。
她甚至看到,在经过一处花园时,两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小太监,在错身的瞬间,用手指在袖口上,快速地比划了一个诡异的符号。
那是天启教会内部,用于传递信息的暗号。
整个皇宫,从上到下的每一个角落,都布满了教会的眼线。这里,已经变成了一张天罗地网,任何一个不属于这张网的活物,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,然后被无情地吞噬。
小主,
冷月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,身法更是施展到了巅峰。她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,几个起落间,避开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监视,终于抵达了她的目的地——昭阳公主的居所,清月宫。
与皇宫其他地方的死寂与压抑不同,清月宫,仿佛是这座牢笼之中,唯一的鲜活之地。
宫门并未紧锁,里面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,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鸟鸣,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冷月身形一晃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上,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,向庭院内望去。
只见庭院中央,一个身穿鹅黄色宫装的少女,正坐在一架秋千上,轻轻地晃荡着。她的身旁,围着几个年龄相仿的宫女,几人正巧笑嫣然地说着什么。
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,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,随着秋千的晃动而轻轻飞扬。她的脸上,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与烂漫,笑起来时,眼眸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,仿佛能将世间所有的美好,都融化其中。
她,正是昭阳公主,龙清月。
“公主,您看,这只黄鹂最是嘴馋,每次都抢得最多!”一个宫女指着争抢食物的鸟儿,娇笑着说。
龙清月嘟了嘟嘴,故作生气地道:“哼,坏鸟儿,下次不给它吃了。”
她从宫女手中的竹篮里,抓起一把鸟食,那纤纤玉指,白皙得仿佛透明,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冷月在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那个如同皇家金丝雀般,无忧无虑,天真烂漫的少女,她的心中,第一次对主人的命令,产生了一丝怀疑。
这就是主人所说的,那颗“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”的棋子?
这就是那个“心机比想象的要深得多”的雏凤?
怎么看,都只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,对宫墙外的血雨腥风一无所知的普通皇家少女罢了。
主人……是不是看错人了?
她甚至在想,自己贸然现身,会不会直接把这位娇滴滴的公主给吓坏了。
庭院中,龙清月似乎玩累了。
她从秋千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,对身边的宫女们笑道:“好啦好啦,夜深了,你们都退下吧,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宫女们乖巧地行了一礼,端着竹篮,悄然退出了庭院。
整个庭院,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。
龙清月独自一人,缓缓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