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,甜美、清脆,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嗔,仿佛刚才那个冷静、果决,甚至与顶级刺客动手试探的权谋家,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。
庭院门口,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人,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,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,面容普通,但那双眼睛,却如同深渊中的毒蛇,阴鸷而冰冷,不带丝毫感情。当他的目光扫过时,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他,就是天启教会在京城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二号人物——会长。
“深夜叨扰,还望公主殿下恕罪。”会长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对着龙清月微微躬身,但那姿态,与其说是尊敬,不如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敷衍。
他的目光,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庭院,最终落在了龙清月的脸上,慢悠悠地问道:“老夫听闻公主殿下深夜不寐,还在院中赏月,心中挂念,特来看看。不知公主殿下,可是在思虑何事?”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一句绵里藏针的试探。
屏风后的冷月,将自己的呼吸、心跳、乃至全身的血液流动,都压制到了一个近乎于“死物”的状态。她透过屏风上细小的镂空,冰冷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。
她看到,龙清月听到会长的问话,那张娇俏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,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还能思虑什么呀!”
龙清月跺了跺脚,语气中充满了抱怨,“闷死了!宫里一点好玩的都没有!小皇弟整天就知道跟着你们念那些听不懂的经文,都不来陪我玩了!”
她几步走到会长面前,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,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,撒娇道:“会长,你最好了。下次出宫,给我带些民间的话本子好不好?就那种写江湖大侠的!还有,还有那些西洋来的新奇玩意儿,什么会自己唱歌的匣子,能看到很远地方的镜子,我都要!”
这番表演,天衣无缝。
一个被教会架空,深居宫中,对朝政感到厌烦,只渴望宫外新鲜事物的刁蛮长公主形象,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