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只能挡住一瞬间。
能陪着主子死在一起,这笔生意,也不算太亏。
她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不远处的碎骨堆里。
龙清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。
她身上那件华美的鹅黄宫装早就破烂不堪,沾满了黑红色的污血。
她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,此刻凌乱的披散在肩头。
那个高高在上、把天下人都当做棋子来拨弄的昭阳公主。
此刻狼狈到了极点。
但她的那双深邃的凤眸里,却没有半点退缩与恐惧。
只有被彻底点燃的愤怒与强烈的不甘。
她自诩为下棋的玩家。
她才刚刚在权力的牌桌上落座,才刚刚看到一局足以颠覆整个大乾王朝的宏大棋局。
她的女帝之梦才开了一个头。
她怎么能接受,在这个时候,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蛮力直接掀翻了桌子。
“本宫不准这场局就这么结束。”
她咬破舌尖。
一口浓郁到了极点的皇族本源精血,猛的喷在手中的生命之鼎上。
那尊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青铜小鼎,受到精血的刺激,发出剧烈的嗡鸣。
鼎身瞬间暴涨至三丈高。
密密麻麻的裂纹在鼎壁上蔓延开来。
它强行压榨着核心深处最后的生机,激发出一圈厚重的翠绿色光晕,将下方的众人死死的护在其中。
这是透支神器本源的决死一击。
冷月站在绿光边缘。
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只剩下半截的断剑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杀手的世界里只有任务成功与失败。
失败的代价就是死。
她抬起头,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的金袍使者。
她在寻找破绽。
哪怕对方已经变成了一团疯狂蠕动的血肉,哪怕那是即将降临的神明投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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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是存在的东西,就一定有弱点。
她默默的调整着呼吸。
将浑身上下仅存的最后一点内力,全部压缩进断剑的锋刃之中。
她准备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,递出此生最完美的一剑。
躺在远处的柳含烟大口大口的往外呕着鲜血。
她的双眼已经因为过度推演法则而彻底失明,流出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。
她的识海已经四分五裂。
但她依然没有闭上眼睛。
这是超越了位面容纳极限的力量。
这是底层法则的降维抹杀。
大乾江南第一才女的脑海中得出了最后的结果。
解无可解。
她用满是鲜血的手指,在残破的青衫上吃力的画下最后一个扭曲的字符。
那是史官留给这个世界的绝笔。
半空中。
金袍使者的血祭仪式终于到达了顶点。
他那具残破的神躯已经完全分解。
只剩下一颗被鲜血包裹的巨大竖眼,悬浮在法阵的正中央。
“很好。”
“你们这群蝼蚁,成功的激怒了我。”
这刺耳、充满怨毒的声音,并非从喉咙发出,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识海深处炸开。
震得所有人七窍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