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足以抹除一切的虚无之力,与史官的“记录”之力疯狂对冲!王长老的身体在透明与凝实之间疯狂闪烁,仿佛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。
他绝望地伸出手,似乎想抓住什么,但他的手掌,连同他的手臂,终究是在一声无声的哀鸣中,于半空中化作了透明的虚影,彻底消失不见。
柳含烟的记录……失败了!
从始至终,不到三息的时间。
一个活生生的、有着数千年记忆和因果的仙尊级强者,就这么……“不曾存在”了。
仿佛他从未追随众人来到这里,仿佛万宝楼从未有过这样一位客卿长老。
这一次,就连拓跋燕的脸上,都浮现出了混杂着茫然与不安的神情。
“秦湘,”她看向秦湘,眼中满是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,“你刚才...是不是多数了一个人?王...什么来着?”
秦湘的脸色冷若冰霜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算盘玉佩,那枚代表“王长老”的玉珠已经变得灰暗无光。
“我们失去了一位同伴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侵犯了账本的愤怒。
苏媚儿抱着头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这一次,因为有蓝慕云的提前预警和秦湘的点名,她脑中的记忆冲突更加剧烈,仿佛有人在用烙铁炙烤她的神魂。“王长老……王长老……我记得他!我记得他!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会忘记!”
柳含烟则“噗”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被身后的秦湘一把扶住。史笔反噬,让她元气大伤。作为史官,亲眼见证一段“历史”被强行抹杀,且自己抵抗失败,这种痛苦,直达灵魂。
蓝慕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。
他终于彻底理解了,这群“抹除者”的可怕之处。
杀死一名敌人,你会留下他的尸体,留下旁观者的记忆,留下他存在过的历史。他的亲人会复仇,他的朋友会哀悼,他的事迹会被传颂或唾骂。
但“抹除”一名敌人……
那便是将这一切,连根拔起。
他将不会有尸体,因为他“不曾”死去。不会有人为他复仇,因为无人“记得”他的存在。历史的长河中,将不会留下他的一丝涟漪。
这是一种比死亡本身,更加彻底、更加残忍、也更加终极的惩罚。
就在这时,那名抹除了客卿长老的灰袍人,似乎对众人“拙劣”的抵抗颇为“满意”。
他那模糊不清的面容,缓缓地转向了团队的核心圈。
那根苍白、冰冷、仿佛不属于活人的手指,再一次缓缓抬起。
它越过了战意高昂的拓跋燕,掠过了严阵以待的秦湘,最终,那根手指,稳稳地指向了黑暗中的死神——冷月。
也就在蓝慕云动手的同一瞬间,那根原本指向冷月的苍白手指,猛然一顿。六名灰袍人毫无感情的兜帽阴影,第一次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竟敢主动抢夺“历史污点”的狂妄之人——蓝慕云!
他们似乎没想到,面对“抹除”,竟有人不选择防守,而是选择……主动污染自己!
一场关于“存在”与“抹除”的拔河,才刚刚开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