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自己的命,换了自己的命。
拓跋燕的咆哮,还在她的耳边回响。
“你的命,比道理更重要!这就是他的逻辑!你懂不懂啊!你这个白痴!”
说完这句话,拓跋燕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猛地一把将叶冰裳推开。
叶冰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她没有理会拓跋燕,也没有再去看蓝慕云。
她只是缓缓地,抬起了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完美无瑕、仿佛艺术品般的手。
就是这双手,在深渊之中,下意识地,扶住了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身体。
就是这双手,感受过他身体的重量,感受过他滚烫的鲜血,感受过他生命流逝时的无力。
身体的记忆,是不会骗人的。
可是……为什么?
为什么身体会做出与逻辑完全相悖的反应?
为什么在听到拓跋燕那些毫无逻辑的咆哮时,
自己那颗本应如古井般沉寂的心,
会传来一阵阵无法理解的刺痛?
为什么在看到那个男人即将死去时,
自己的灵魂深处,
会涌起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?
逻辑……错了吗?
那个自己一直信奉的、作为行为准则的“逻辑”……
从一开始,就是错的吗?
叶冰裳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空洞的眼眸中,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原,第一次,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、充满了迷茫与自我怀疑的……
巨大裂缝。
就在这裂缝出现的瞬间,她体内的血液,似乎受到某种无法言说的牵引,微微一颤。
那道由【太上忘情水】构筑的、隔绝一切情感的冰冷屏障,其深处,某个与“渊之主”同源、却又截然相反的印记,因为她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,被激活了一丝。
而床上,那个本已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蓝慕云,胸口那道狰狞伤口上萦绕的、顽固不化的天道恶意,竟在那一瞬间,如同遇到了克星般,微不可察地……回缩了一分!
这细微的变化,无人察觉。
除了,在场唯一一个始终保持着绝对冷静的“旁观者”——冷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