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正蹲在灶房门口择白菜，听见动静抬头笑：“可不是嘛！昨儿跟陈奶奶说好，她送白菜，我调馅，你周爷爷给面，咱们巷里人一起包饺子，热热闹闹的。”王爷爷也拄着拐杖过来，手里拿着个竹篾笸箩：“我这笸箩干净，刚用开水烫过，正好放饺子。”

小豆子蹦到张婶身边，把合欢花碎递过去：“张婶奶奶，能不能把这个拌进馅里？星星挂饰里有合欢花，饺子里也放，吃着就像把星星吃进肚子里啦！”张婶捏了点花碎闻了闻，笑着点头：“行！不过得少放，不然抢了白菜的鲜。”

李奶奶端着碗香菇过来时，小豆子已经挽起袖子要和面了。他学着周爷爷的样子，把面粉倒进瓷盆，加了点温水，小手在面里揉来揉去，结果面粉沾了满手，像戴了层白手套。周爷爷看得笑出声，走过去握住他的手：“和面要顺时针揉，力气得匀，你看——”老人粗糙的手裹着小孩的小手，一点点把松散的面粉揉成面团，面香混着合欢花的淡香，慢慢飘满了巷口。

调馅时，小豆子非要帮忙拌馅，结果筷子没拿稳，把馅溅到了张婶的围裙上。他正想道歉，张婶却笑着把一块白菜递给他：“没事，咱们巷里包饺子，哪有不沾点馅的？你看李奶奶，上次包粽子还把米撒了呢！”李奶奶也笑：“可不是嘛！咱们图的是热闹，又不是比谁包得好。”

大家围着石桌包饺子时，巷口传来了自行车铃声——是邻巷的小宇，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，跑过来说：“张婶奶奶，我妈煮了红枣粥，让我送来给大家当早饭！”小豆子赶紧接过来，给每个人倒了一碗，红枣的甜混着粥的暖，喝得人心里发热。

包到一半，小豆子突然想起什么，跑回屋里拿出相机——是陈阳昨天落下的。他学着陈阳的样子，对着周爷爷捏饺子的手拍照，镜头里，老人的手虽然皱，却把饺子捏得周正，边缘还捏出了小花纹。“这张叫‘面香裹手’，”小豆子念叨着，又对着张婶和李奶奶一起放饺子的画面按下快门，“这张叫‘饺子排排坐’。”

中午煮饺子时，灶房的烟筒冒出白汽，飘得满巷都是。第一锅饺子刚捞出来，小豆子就先给周爷爷端了一碗：“周爷爷，您先吃！这饺子里有合欢花，吃了能天天开心！”周爷爷咬了一口，面软馅鲜，还带着点合欢花的柔香，笑着说：“比我年轻时在磨坊吃的冷馒头香多喽！”

大家围着石桌吃饺子时，陈阳赶了过来，手里拿着张照片——是昨天周爷爷举着星星挂饰的照片，已经洗出来了。“我把照片给米色外套姑娘发过去了，”陈阳笑着说，“她回了个视频，说等元宵节能来竹院巷，跟咱们一起闹元宵呢！”

小豆子听了眼睛发亮，嘴里还嚼着饺子：“那咱们元宵节要做灯笼！用红布做，上面缝上星星，挂在巷口，比顺星节的星星还亮！”张婶摸了摸他的头：“好啊，到时候咱们一起做，让竹院巷的元宵，比谁家都热闹。”

傍晚时，周爷爷要回磨坊，小豆子把剩下的饺子装了满满一饭盒，塞给他：“周爷爷，晚上饿了就吃，这饺子能暖肚子。”周爷爷接过饭盒，看了眼石桌上还没收拾的面盆和笸箩，突然说：“明天我再来，给你们磨点玉米面，咱们做窝头吃。”

看着周爷爷推着小推车走远，小豆子趴在石桌上，翻看相机里的照片——有包饺子的、有喝红枣粥的、还有周爷爷笑的样子。张婶走过来，给他披了件小外套：“冷不冷？进屋吧。”小豆子摇摇头，指着照片说：“张婶奶奶，你看，这些照片拼起来，就像咱们巷里的‘好日子书’，每一页都香乎乎的。”

张婶望着巷里的炊烟，心里暖暖的——大年初九的天日，祭的不是遥远的天，是巷里人凑在一起的心意；吃的不是简单的饺子，是面粉裹着的牵挂。你送我新面，我给你热粥，把细碎的温暖包进饺子里，这样的日子，比任何祭天的祈福都实在，比任何香甜的点心都暖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