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大学时通宵写的烂尾项目,连编译都过不了。当时为了偷懒,我在代码底层塞了一堆注释:“反正没人看”“这个BUG以后再说”“等我睡醒再修”。
后来硬盘坏了,我以为这玩意儿早就蒸发了。
“所以现在……”裴昭看向我,“我们正漂在你十年前没写完的程序残骸里?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摸出裤兜里的泡面叉,油渍已经干了,叉齿还是弯的,“但问题是,谁把它当创世模板用了?”
没人回答。
我盯着空中那段闪动的代码流,忽然开口:“系统,回溯所有世界线初始协议,关键词——‘以后再说’。”
下一秒,双眼发烫。
技能栏无声亮起:【代码回溯】(满级)。
视野瞬间被无数泛黄代码淹没。它们像瀑布一样冲刷而过,速度快得看不清内容,却偏偏能认出那一行熟悉的字体——我的手写体注释,藏在每一层创世协议最底下:
“这个BUG以后再说。”
不止一条世界线。
是全部。
每一个我穿过的副本,每一段我打过的剧情,甚至包括赫尔德那台贴满便利贴的老服务器,底层架构里全嵌着这句话。像是某种签名,又像是一种诅咒。
我愣了几秒,忽然笑出声。
“哈……”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楚。
“原来我不是穿进游戏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泡面叉,又抬头望向那幅由办公垃圾拼成的星图。
“是老子自己写的半成品,把我吞了。”
说完,我把叉子往转椅扶手上一插。
椅子轻轻一震,轮子重新解锁,缓缓转动起来。周围的其他机械转椅也跟着动了,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,自发排列成队列,沿着星图指引的方向滑行。
我们几个人就这么坐着,穿行在漂浮的碎片之间。
岑烈站在我前面的椅背上,双拳仍攥着,三只眼睛死盯着前方越来越亮的霓虹光斑。裴昭靠在右侧一把歪掉的转椅上,没说话,也没嘲讽,只是偶尔瞥一眼我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