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动画小人在屏幕里蹦出来，穿着格子衫，戴黑框眼镜，手里举着劳动合同。

“各位使徒请注意！”他大声说，“根据最新规定，所有战斗行为必须安排在标准工时内进行！夜间作战需提前提交加班申请！连续作战超过四小时必须强制休息三十分钟！”

赫尔德的触须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。

然后，一点一点，抬到了头顶。

做起了第九套广播体操。

第一节：伸展运动。

她的服务器一边播放《运动员进行曲》，一边自动弹出表格：

【是否同意执行跨维度带薪休假制度？】

【是】 【是】 【是】 【是】 【是】

五个选项全被勾选，无法取消。

她想关机，发现电源键变成了“年假申请入口”。

她想拔线，接口自动弹出温馨提示：“擅自断电将影响年终绩效，请谨慎操作。”

我站在虫洞前，腿还是软的，但腰挺直了。

左手握着发烫的工作证，右手撑在打卡机边缘。

机械眼罩静静躺在机器上，微微颤动。

我看着赫尔德一边做操一边弹窗审批年假，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
不是身体累。

是心累。

九年了，我天天打卡，写日报，改需求，背锅扛事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，这些东西能变成武器。

但现在它们真的救了我。

也救了这个世界。

我低头看了看打卡界面。

【工号0867，陆沉】

【今日状态：已打卡】

【备注：调休申请已通过，假期时长：永久】

永久？

我皱眉。

这玩意儿还能永久？

我刚想伸手去改，虫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键盘敲击声。

哒。

很轻。

但清楚。

像是有人在我工位上，打开了我的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