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沉闷、沙哑、仿佛隔着厚重玻璃传来的声音,突然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,带着无尽的烦躁与压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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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?谁在说话?”卡其佳琪环顾四周,只有冰冷的岩壁和那盏灯。
“放我出去!不然的话,你就永远别想回到上面去了!”那声音变得有些尖锐,昏黄的火焰也随之跳动了一下。
卡其佳琪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:“是……你在说话?你是……这盏灯?”
“没错!”灯的声音带着恼火,“我是阿拉丁神灯!被该死的封印困在这个破湖底不知道多少年了!你身上有那‘独角冰妖’的气息,触动了封印的裂隙,才掉到这里!快,放我出去!”
阿拉丁神灯?卡其佳琪眨了眨眼,这个词有点耳熟,似乎在前世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里,有个关于灯和愿望的故事……
“我……我怎么放你出去啊?”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那盏锈迹斑斑的灯。
“擦掉灯身上的主要污垢和锈迹,然后说‘我命令你出来’!”灯的声音急不可耐,“快点!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!”
卡其佳琪犹豫了一下。这灯看起来古怪,语气也不好。但眼下,自己似乎被困在这个密闭空间了,而且……阿拉丁神灯?如果和传说中的一样……
她走上前,小心地用衣袖擦拭灯身。铜锈很厚,污渍粘腻,她费了不少力气,才勉强擦亮了小半面。就在这时,灯身那些奇异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好了好了!可以了!快说!”灯催促道。
卡其佳琪退后一步,清了清嗓子,试探着说:“我命令你……出来?”
话音刚落——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那盏古旧的黄铜灯盖猛地弹开!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、带着陈旧灰尘和奇异香料味道的金色烟雾从灯口汹涌喷出,瞬间充满了大半个球形空间!
烟雾翻滚凝聚,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。那是一个皮肤呈古铜色、肌肉虬结、腰间围着破烂腰布、头发和胡子都打着卷的巨人。他双目如铜铃,此刻正带着一种重获自由的、狂喜又混杂着长久压抑后暴躁的神情,俯视着下方目瞪口呆的小女孩。
“哈哈哈哈哈!出来了!我阿拉丁终于出来了!”巨人的声音如同闷雷,在狭小空间里回荡,震得卡其佳琪耳朵嗡嗡作响。
他笑了好一阵,才低下头,巨大的眼睛盯着卡其佳琪:“小不点,看在你放我出来的份上,按照规矩,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。没错,就是你想的那样——阿拉丁神灯,一个愿望,什么都能实现!说吧,你想要什么?金银财宝?无上权力?还是长生不老?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(甚至自大),仿佛世间一切唾手可得。
卡其佳琪仰头看着这个巨大的、烟雾组成的精灵,心脏怦怦直跳。一个愿望?什么都能实现?这……太不可思议了。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念头:让家人立刻离开北海回到洛阳?让爹爹官复原职?让奶奶永远健康?让自己瞬间变成很厉害的仙人?……
但最终,一个更清晰的念头占据了上风。她想起奶奶慈祥的脸,爹爹紧锁的眉头,娘亲温柔的眼神,汐颜姑姑偶尔的叹息,还有阳紫总是充满向往地说着化形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大声说:“我的愿望是——要我们六个人,每个人都实现一个愿望!”
“哈?”巨人阿拉丁脸上的狂笑和自信瞬间僵住,巨大的烟雾身体都晃动了一下,“你说什么?每个人一个愿望?小不点,你听清楚,是一个愿望!你自己的一个愿望!”
“我的愿望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愿望。”卡其佳琪逻辑清晰,眼神固执,“你刚才说‘什么都能实现’,我的愿望就是这个。不然,你就是在骗人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!”阿拉丁有点气急败坏,烟雾组成的手抓了抓自己卷曲的头发(这个动作让几缕烟雾飘散),“从来都是一个愿望!你这是钻空子!”
“我不管。你就说能不能实现吧?你不是说什么都能实现吗?”卡其佳琪半步不退。事关家人,她出奇地勇敢(或者说,带着孩子气的执拗)。
阿拉丁瞪着这个小豆丁,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两股金色的烟雾。他憋屈,他恼火,但他刚刚脱困,而且……某种古老的、束缚他的规则似乎真的在生效。他确实夸下了“什么都能实现”的海口,而这小丫头的愿望,虽然刁钻,但严格来说,并未超出“一个愿望”的范畴——只不过这个愿望的内容是“复数的小愿望”。
“……狡猾的小东西。”阿拉丁咕哝了一声,最终,巨大的肩膀垮了下来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,“……行吧行吧!算你厉害!六个愿望就六个愿望!快点说!说完我还要去找那个把我关在这里的混蛋算账呢!”
卡其佳琪心中一喜,连忙道:“你先送我们回去!回去才能许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