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杜莎愣住了。她从来没听过丈夫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
“你知道北海的夜晚有多冷吗？”榴莲王子继续说，“零下四十度，五十度！如果不吃饱，不穿暖，一晚上就能要了你的命！海棠嫂子给你送粥，不是要逼你吃，是怕你冻死！”

可杜莎的嘴唇开始发抖——一半是冷的，一半是吓的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
“你当然不知道！”榴莲王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你从小到大，被人捧在手心里，要什么有什么。你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？可杜莎，睁开眼睛看看！这里是北海！在这里，能活下来就是本事！能吃饱就是幸福！”

可杜莎的眼泪掉下来了，但刚流出来，就在脸上结了冰霜。

榴莲王子看着她脸上的冰霜，心又软了。他叹口气，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来，披在可杜莎身上。

“把粥喝了，”他说，“就算是为了我，行吗？”

可杜莎看着石头上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粥，又看看丈夫只穿着单薄棉衣的样子，终于端起碗，大口大口地喝起来。

粥很烫，烫得她眼泪又出来了。但这一次，眼泪是热的。

不远处，星杜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她抱着琵琶，穿着厚厚的棉衣——来北海三天，她已经学会了这里的生存法则：把自己裹成粽子。

等可杜莎喝完粥，星杜莎才走过去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递给可杜莎一副毛绒手套——粉色的，绣着小兔子。

“北海冷，注意保暖。”星杜莎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寒风中格外清晰。

可杜莎接过手套，戴在手上。手套很暖和，暖得她想哭。

“姐姐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我是不是……很讨人厌？”

星杜莎看着她，良久，才说：“你只是还没长大。”

这话，被走过来的老夫人听见了。老夫人在北海生活了一百多天，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气候。她穿着厚实的皮袄，脸上带着被寒风吹出的红晕，但眼神很温暖。

“孩子，”老夫人对可杜莎说，“来，跟我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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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杜莎跟着老夫人，走到了石屋后面。那里有一小片被石墙围起来的地方——是卡其家的菜园子。当然，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冻得硬邦邦的土。
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老夫人问。

可杜莎摇头。

“这是菜园，”老夫人说，“等再过一个月，气温再‘暖和’一点——零下十度左右吧——我们就要在这里种菜了。种那种特别耐寒的菜，种下去了，得天天看着，怕冻死了，怕被动物吃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可杜莎：“在北海，每一口吃的，都来之不易。湖里的鱼，是佳琪她爹冒着掉进冰窟窿的危险捕来的。我们吃的肉，是驯鹿肉——那些驯鹿，是我们一点点驯化、喂养的。就连你刚才喝的那碗粥，里面的米，是从几千里外的洛阳运来的，一粒都不能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