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尝试之后,在一个朝露未曦、阳光刚刚洒进育苗棚的清晨,一直守在那株最新杂交后代旁边的小佳琪,忽然揉了揉眼睛,然后猛地捂住了嘴巴。
那株已经长到齐她胸口高的稻苗,看起来和它的“兄弟姐妹”们截然不同。它的秆子,不再是那种柔弱的、透着青绿色的纤细,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、类似嫩竹的黄绿色,摸上去,手感结实了不少,甚至能感觉到一种竹竿般的韧劲。一阵风从特意留的通风口吹进来,旁边的普通稻苗随风摇摆,它却只是稍稍晃了晃身躯,便稳稳地站住了脚,挺拔如初。
“成……成了?阳紫!你看!它站住了!它没倒!”小佳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她一把抱住飞过来的阳紫,原地转了好几个圈,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来,“我们成功了!真的成功了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快传遍了封地。人们放下手里的活计,争先恐后地涌到小小的育苗棚外,踮着脚往里瞧。
当那株姿态挺拔、卓尔不群的稻苗映入眼帘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
钟章美被人群推到最前面。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、微微颤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,像抚摸初生婴儿般,轻轻触碰那与众不同的稻秆。粗糙的指腹传来坚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,完全不同于以往水稻的脆弱。他的眼圈“唰”一下就红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喃喃道:“好……真好……真好啊!这稻子,成了!咱们沿海的田地,从今往后,也能稳稳当当地种出自己的粮食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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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反复验证,这新稻种不仅抗风性极佳,模拟台风的强风实验中岿然不倒,其产量更令人惊喜。在同样肥力、同样管理的田块试种收获后,计量下来,亩产比原先最好的袁隆平水稻还要高出一成半!打下来的谷粒,颗颗饱满圆润,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。煮成米饭后,米粒修长,晶莹剔透,口感弹牙,带着一种独特的、清新的竹叶淡香,回口甘甜,比原来的米饭更胜一筹。
封地上下,沸腾了。人人都抢着要领这新稻种去种。
丰收的季节再次到来。曾经被台风肆虐的田块,如今立着齐刷刷、绿中透黄、秆壮穗大的新稻子,迎着海风,飒飒作响,再也看不到往日倒伏的凄惨。收获的粮食,堆满了一仓又一仓。
封地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,连深居宫中的皇帝陛下也被这“祥瑞嘉禾”惊动,特意派了使者前来道贺,并赐名“安风稻”,寓意安定丰收,不惧风雨。使者还带来了皇帝的口谕,赞赏封地上下“巧思格物,利国利民”。
宴席上,卡其喵爹喝得满面红光,高举酒杯,声如洪钟:“这好稻子能成,头一功是咱们的小福星佳琪丫头!没有她的木灵根和那股子钻劲儿,想都不敢想!这第二功,就得记在钟章美老哥头上!没有他那句‘要是水稻像竹子一样硬朗’的点拨,也就没有这后来的事儿!陛下赐了名,咱们自己也该有个叫法。我看啊,在咱们这儿,就叫它‘章美竹稻’!大家说好不好?”
“好!章美竹稻!好名字!”
满堂喝彩,掌声雷动。钟章美被众人推到中间,手足无措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涨得通红,搓着大手,只会一个劲儿地憨笑,眼角却悄悄溢出了喜悦的泪花。
……
太子伟伟今年十三岁,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,也跟着使者来了封地。他围着那沉甸甸的稻穗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,惊叹不已:“佳琪妹妹,你这本事可真神了!这稻秆当真结实,比我宫里练武用的竹棍也不差多少了!父皇说了,若此稻能推广至东南沿海各州县,实乃社稷之福,百姓之幸。回去我定要好好向父皇禀报!”
才两岁多的二皇子山山,此刻正被他的母妃冰妃牵着手,安静地站在稍远处。冰妃出身农家,虽然后来因缘际会入了宫,凭着过人的美丽与智慧得到圣心,十余年圣宠不衰,但身上总还带着一种与宫廷华贵略有不同的清冷气韵。自皇帝得仙山启示后,她诞下这位早产的二皇子,母凭子贵,晋为冰妃。山山皇子也确非凡俗,满月能言,半岁善跑,一岁便能用笔涂画,学什么都一点即透,聪慧得令人惊讶,因此极得皇帝喜爱,甚至在太子之前,就为他指了富庶的山阴为封地,交由卡其喵一家代为打理,如今也是井井有条。
此刻,这位小小的天才皇子,并未像寻常孩童般被热闹吸引得手舞足蹈。他那双过分清澈明亮的眼睛,正专注地看着粮仓里金灿灿的稻谷,又望向远处田野里挺拔的新稻,小脸上若有所思。冰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一丝暖意和对故乡田野的追忆。山山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情绪,伸出小手轻轻握了握冰妃的手指,又指了指那稻谷,用尚带奶气却异常清晰的童音说:“米,好。地,好。” 简单的几个字,却让周围听到的大人心中一动,暗自惊叹此子果然不凡。冰妃微微一笑,俯身将他抱起,在他耳边轻语:“是啊,这稻子好,这地也好,能让人安心。”
小佳琪听着满场的欢声笑语,看着粮仓里新收的、堆成小山的“章美竹稻”,再望向远处海边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色波浪、再也不惧风雨的广阔稻田,心里像是灌满了香甜的蜜。她知道,伟大封地的粮仓,只会越来越满;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日子也会像这新出的稻米一样,越来越香甜,越来越有奔头。而这一切,只是一个美好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