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邸深处,一座清幽独立的院落。此为客院“听竹轩”,平日里只招待最尊贵的客人,今夜则暂居着那位新晋的人族剑皇。
房内,烛火昏黄。
林昊褪去了白日里那身彰显身份的剑皇袍,换上一袭简单的月白寝衣,如雪白发披散肩头,少了几分皇者的威严,多了几分青年的清俊。他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,却并未翻阅,只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似在沉思。
今日之议,看似顺利,实则暗藏汹涌。
西域这颗毒瘤已然暴露,西门无殇仓皇离去,幽冥渊……那究竟是何地?雷狱分身尾随而去,至今未传回更多消息,只知方向是西域极西的禁忌之地。那里封印着上古邪魔的传闻,林昊也有所耳闻。若西门无殇真与那等存在勾结……
他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人族内部积弊已深,绝非一日可清。今日他借侏儒之事发难,压制西域,震慑南北,看似掌控全局,但南宫琉璃与北冥雪那两位女域主,真的就心服口服了么?还有那些未到场的隐世宗门、古老世家,他们对“剑皇”之位,又持何种态度?
正思忖间,鼻尖忽然嗅到一缕极淡、却异常馥郁的幽香。
那香气不似寻常花香,更像某种精心调制的熏香,甜而不腻,媚而不俗,丝丝缕缕,悄然钻入鼻息,竟让人心神微微荡漾。
林昊眉头微蹙,抬眼看向房门方向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,未闻脚步声,却见一道窈窕身影,如暗夜中绽放的幽兰,翩然而入。
来人一袭绯红薄纱寝衣,外罩同色曳地长袍,云鬓松散,青丝如瀑,仅以一根赤玉簪松松绾起,几缕发丝垂落颊边,更添几分慵懒风情。她赤足踏在地毯上,足踝纤细雪白,系着一串精巧的银铃,行动间却无声无息。
正是南域域主,南宫琉璃。
此刻的她,与白日里那位华服雍容、气势逼人的女域主判若两人。卸去了威严的宫装与繁复的首饰,薄纱寝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,桃花眼中流转的朦胧水光,以及唇边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勾人浅笑,无不散发着致命的诱惑。
“陛下深夜未眠,可是有心事?”南宫琉璃声音酥软,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微哑,步子轻盈,径直走到软榻前,竟毫不避讳地在林昊身侧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