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一个身影,从门内的阴影中,慢慢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老者。
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乡下老农模样的老者。
他身材瘦小,甚至有些佝偻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短褂和长裤,裤脚挽起,露出精瘦的小腿。脸上皱纹深刻,像是被岁月用刀子细细雕刻过,皮肤是常年劳作晒成的古铜色。头发花白,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,有些凌乱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巧的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药锄,锄头上沾着新鲜湿润的泥土,似乎刚才正在屋后料理药田。
老者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无惊讶,也无敌意,甚至没有什么好奇,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平淡和些许……疲惫?他走出门,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,微微眯起眼睛,似乎有些不适应门外明媚的阳光,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。
然后,他那双有些浑浊却并不昏花的眼睛,平静地扫过草地上如临大敌、伤痕累累的五人一熊。
目光在林昊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看了看聂狂手中那柄散发着危险寂灭气息的长刀,蛮古身边那根血迹斑斑的巨棍,苏梦璃怀中黯淡的古琴虚影,以及影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紧绷姿态。
最后,老者的目光,落在了影背上的林昊……或者说,林昊手中依旧下意识紧握着的那枚、此刻已经不再发光、恢复古朴的五色令牌上。
他的眼神,似乎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,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,漾开一丝极其细微、难以捕捉的涟漪。
然后,他放下了搭凉棚的手,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,露出了一个很淡、很平和,甚至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容。
他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老人特有的迟缓,却吐字清晰,如同山间流淌的溪水,并不响亮,却奇异地穿透了微风和距离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:
“几个小娃娃……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