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狂闭着眼,但呼吸并不均匀。他在调息,也在思考。今天发生的一切太不寻常,他需要理清头绪。
蛮古躺得不舒服,翻来覆去,草席被他压得吱呀作响。最后他干脆坐起来,抱着膝盖,看着星空发呆。
苏梦璃侧卧着,面向林昊。月光洒在林昊脸上,那张年轻的脸庞在睡梦中依旧皱着眉,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苦。她伸出手,想抚平那眉头,又犹豫着收了回来。
大地巨熊蜷缩在蛮古身边,发出均匀的鼾声——它是唯一真正睡着的一个。
夜深了,露水开始凝结,草叶变得湿漉漉的。
木屋的门忽然又开了。
老者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陶壶。他看也没看聂狂等人,径直走到林昊身边,蹲下,将陶壶的壶嘴凑到林昊唇边,缓缓倾倒。
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开来,不是药香,更像某种……甘露?
老者喂了几口,收起陶壶,又伸手在林昊额头虚按了一下,然后起身回屋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自然得像是每天都要做的功课。
影的身体一直紧绷着,直到木屋的门再次关上,才缓缓放松。他看了一眼林昊——在老者喂下那液体后,林昊的呼吸明显更加平稳了,眉头的结也松开了些许。
那到底是什么?影心中疑惑更深。
这一夜,就在这种微妙的警惕和等待中过去了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林昊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但一直关注着他的苏梦璃立刻察觉到了。她坐起身,轻声呼唤:“林皇?”
林昊的眼皮颤抖着,缓缓睁开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往日的锐利和神采,只有一片茫然的混沌,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醒来,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
他眨了眨眼,目光没有焦点,只是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天空——星河已经隐去,东方泛起鱼肚白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