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擎天微微侧头，看了他一眼。这一眼，包含了太多东西——几十年并肩作战的情谊，对后辈的殷切期望，以及对眼前局势的清醒认知。

“不知道。”云擎天摇摇头，月白色的长须在风中飘动，“但不管多久，我们得给他争取到。”

百里惊鸿笑了。那笑容，在他苍老而刚毅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。

“说得对。”他收回目光，再次投向魔气深处，“那就……争取到最后一口气吧。”

话音未落，魔气深处，那道恐怖的轮廓，终于完全显形。

那是一尊高达千丈的魔影，通体漆黑，如同凝固的黑暗本身。它有九个头，十八只手臂。九个头，有的狰狞如恶鬼，有的俊美如妖孽，有的空无一物只有黑暗漩涡，有的燃烧着熊熊魔焰。十八只手臂，各持一件狰狞的魔器——有吞噬灵魂的巨剑，有污染规则的法杖，有撕裂空间的巨爪，有焚烧万物的魔焰之轮。

魔皇本体的投影。

虽然不是真正的本体，但这投影的威压，已经足以让寻常真圣境强者心神崩溃。

“来了。”百里惊鸿低声道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握住了悬于腰间的长剑剑柄。

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，剑身窄而长，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。剑名“墨渊”，跟随他征战千年，饮过无数魔血，也见证过无数战友的陨落。

云擎天没有说话，只是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。月白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，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，环绕周身。那些符文古老而玄奥，每一个都蕴含着他对天道、对阵法、对守护的毕生理解。

墨渊剑出鞘。

“锃——！”

一声清越的剑鸣，如同划破黑暗的第一缕光。百里惊鸿双手握剑，剑尖遥指那千丈魔影，周身气势瞬间攀升到极致。圣王境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，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剑芒，直冲云霄！

那剑芒只有三丈长，与千丈魔影相比微不足道，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，如同飞蛾扑火，如同蚍蜉撼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