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黑船起航，朝着湖口方向驶去。曹安的船也动了，但走的是另一条水道——他要去哪儿？

“跟着黑船。”楚宁说。

大船起锚，远远跟在黑船后面。距离保持得很远，以免被发现。

骆马湖的晨雾越来越浓，能见度不到十丈。楚宁站在船头，看着前方黑船模糊的影子，心中思绪万千。

账册，寅三，曹安，还有那个神秘的女子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秘密。一个关于皇子、朝臣、甚至整个江南官场的秘密。

而胤禛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？他是清剿者，还是……参与者？

怀里的那几页纸像火炭一样烫。楚宁很想现在就看看，但又不敢。她怕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。

大船跟着黑船驶出骆马湖，进入运河主航道。前方是宿迁方向，但黑船没有进宿迁码头，而是拐进了一条支流。

“那是去哪儿？”楚宁问。

孙堂主看了看地图：“那条支流通往……云龙山。”

云龙山。楚宁知道这个地方，山中有座古寺，香火鼎盛。但黑船去那里做什么？寺庙里有人接应？

大船不敢跟得太紧，在支流入口处停下。孙堂主派人划舢板进去查探。

半个时辰后，探子回来了，脸色古怪。

“堂主，”他说，“黑船进了云龙山水道，但……但没去寺庙。他们在一个山洞前停下了，把箱子搬进了洞里。”

小主，

“山洞？”

“对，一个很隐蔽的山洞，洞口被藤蔓遮着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”探子顿了顿，“而且……洞里有人。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，但听不清说什么。”

山洞，藏账册。这像是江湖帮派藏匿赃物的手法。但接应方是两艘黑船，训练有素，不像普通帮派。

楚宁忽然想起一件事：年羹尧的妹妹年侧福晋，胤禛的侧福晋。年家是汉军旗，但年羹尧的祖父年仲隆曾任湖广巡抚，在江南有不少旧部。

如果年家牵涉其中……

“孙堂主，”她问，“你能查查那两艘黑船的来历吗？”

“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孙堂主说，“但需要时间。黑船没有船号，船员也都蒙着面，不好查。”

楚宁点头。她走到船舷边，看着支流的方向。晨雾渐渐散了，阳光刺破云层，照在湖面上，金光粼粼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，但秘密还在黑暗里。

她伸手入怀，取出那几页纸。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展开看了。

纸上记录的是康熙三十七年到三十八年的账目。大部分是漕运和盐务的收支，但有一栏很特别：“寅三专款”。

专款用途写着：“江南织造局特供绸缎采买”。金额很大，每年都有数万两。

但楚宁记得，她在涵今斋整理过织造局的档案，康熙三十七、三十八年，宫里并没有大规模采买江南绸缎的记录。

所以这些钱，到底去了哪里？

她继续往下看。在最后一页，有一行小字备注：

“寅三款项，半数入雍王府，半数入……慈宁宫小佛堂。”

楚宁的手猛地一抖，纸页差点掉进水里。

雍王府是胤禛的府邸。而慈宁宫小佛堂……那是孝庄太皇太后生前礼佛的地方，如今由苏麻喇姑打理。

胤禛和孝惠章皇后？不对，孝庄已逝，那指的是谁？

她忽然想起第一卷的伏笔：孝庄遗信，康熙身世疑云。难道……

“姑娘！”孙堂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，“探子又回来了，说有新发现。”

楚宁迅速收起纸页：“什么发现？”

“山洞里……不止有账册。”探子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还有……还有兵器。很多兵器。”

楚宁的心沉了下去。

山洞，账册，兵器。这不像藏匿，更像……储备。储备物资，储备武器，储备……力量。

而这一切，都与“寅三”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