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很多年前的东西了。”他最终说，“宁施主怎么得到的？”

小主，

“偶然。”楚宁没说实话，“但我更感兴趣的是，这地图是谁画的？山洞里的东西，又是谁的？”

静安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：“宁施主问这些，是为何故？”

“为真相。”楚宁直视他，“山洞里有兵器，有账册，有住了二十五年的人的痕迹。这些东西，不应该出现在佛门清净地附近。”

静安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苦涩：“佛门清净地……这世间，哪有真正的清净地。”他放下茶盏，“宁施主，有些事，不知道为好。”

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楚宁说，“我知道‘寅三’，知道那些兵器是康熙十四年从江宁盗运出来的，知道有人在山洞里住了很多年，记录了很多秘密。”

静安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。但他很快控制住了。

“宁施主知道得很多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但知道得越多，越危险。”

“我不怕危险。”楚宁从袖中取出那几页账册，“我还知道，寅三的钱，进了雍王府和慈宁宫小佛堂。法师知道这件事吗？”

静安看着那几页纸，脸色终于变了。他伸手想拿，但楚宁收了回去。

“法师若想看得更清楚，”她说，“就告诉我真相。寅三到底是谁？那些兵器是给谁准备的？年家的人，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？”

静安沉默了很久。禅房里只有漏刻滴答的声音，一滴，一滴，像在倒数什么。

最终，他开口：“寅三……不是一个人，也不是一个组织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是一个承诺。”静安的声音很轻，“一个二十五年前的承诺。承诺在必要时，为某些人提供庇护，提供……退路。”

“什么退路？”

静安看向窗外。阳光透过窗纸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康熙十四年，三藩初定，朝廷论功行赏，但也……清算异己。”他缓缓道，“有些人怕了。他们觉得，皇上削藩之后，下一个就会削他们的权。所以他们想……留条后路。”

楚宁明白了。所以那些兵器，那些储备，是为了有朝一日，万一被朝廷清算，可以拥兵自保，甚至……割据江南。

“谁是主谋？”她问。

“没有主谋。”静安摇头，“或者说，每个人都是主谋。江宁将军、浙江巡抚、漕运总督……还有几个江南大族的家主。他们达成协议，各出一份力，共同建立这个‘退路’。”

“年仲隆呢？”

“他是执行者。”静安说，“湖广巡抚有调运军械之权，他负责把兵器从江宁运出来，藏在云龙山。作为回报，年家可以得到江南的一部分利益。”

“那钱呢？为什么进了雍王府和慈宁宫？”

静安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：“因为……因为有些人后来反悔了。他们觉得这条路太险，想退出。但退出需要代价——把投入的钱，转给更安全的人。”

“所以转给了四爷和……慈宁宫？”

“对。”静安点头，“四爷那时年轻，需要钱养门人、结党羽。慈宁宫……那是太皇太后的地方，钱进去，就没人敢查。”

楚宁想起胤禛信里的话——“宫墙之内，尚有宫墙”。原来是指这个。

“那寅三这个代号……”

“是约定的暗号。”静安说，“寅年寅月寅时出生的人，负责保管账册和联络。每十年换一次人。现在的寅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没往下说。

“是谁？”楚宁追问。

静安沉默。禅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很急。然后有人叩门：

“法师，年小姐来了。”

楚宁的心猛地一跳。年玉瑶？她今天果然来了。

静安站起身：“宁施主，你先回避一下。”

“躲哪儿？”

静安推开书架——后面竟然有个暗格，刚够一个人藏身。楚宁来不及多想，闪身进去。书架合上，眼前一片黑暗。

她听见禅房门开的声音，听见脚步声，听见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：

“法师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
是年玉瑶。楚宁屏住呼吸，从书架缝隙往外看。只能看到一角：年玉瑶穿着藕荷色衣裙，外罩月白比甲，打扮得像个大家闺秀，但腰间佩着短刀。

“年小姐来得早。”静安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早点来，免得人多眼杂。”年玉瑶在楚宁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，“东西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准备好了。”静安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，“这是这半年的账目，还有……那位的信。”

年玉瑶接过木盒，打开看了看，满意地点头：“法师辛苦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最近寺里……有没有陌生人来？”

“香客众多，都陌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