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如龙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。清军士兵被这前所未见的武器震慑，攻势一滞。

彼得一世也看见了。他脸色铁青，用俄语嘶吼着什么。很快，罗刹军的四门火炮重新调整角度，瞄准了那辆炮车。

“开炮！”

四发实心弹呼啸而出。两发打偏，一发击中炮车车轮，最后一发……正中卡尔十二世身侧的火油罐。

轰然巨响！

火油罐炸开，烈焰吞没了炮车。楚宁看见那个金发身影在火中挣扎，随即被亲兵拖下，裹着湿毯滚入河中。

瑞典军彻底崩溃。

战事在午时前结束。瑞典军阵亡八百，被俘一千五百，余者溃散。卡尔十二世重伤，被亲兵拼死救出，乘快船顺辉发河南逃。清罗联军伤亡亦不小，但终究是胜了。

辉发河畔，两座临时搭起的祭坛相对而立。一座供着大清皇帝祭天的苍璧、黄琮，一座摆着罗刹沙皇的圣像、十字架。

康熙与彼得一世各持匕首，划破左手掌心。血滴入金碗，与酒混合。两人举碗，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。

通译高声宣读盟约：

大清康熙皇帝与罗刹彼得一世沙皇，于辉发河畔立誓：

一、两国永为兄弟之邦，互不侵犯，互不背盟。

二、罗刹军即日起撤回尼布楚以西，大清确保边境贸易畅通。

三、两国互派留学生，罗刹助大清革新军制，大清助罗刹开发西伯利亚。

四、共享科技，互通有无，共御外侮。

此誓，天地为证，山河为鉴。

若违此誓，国祚不永，子孙不昌。

血酒一饮而尽。碗碎于地，象征盟约不可破。

三军欢呼，声震四野。楚宁站在人群边缘，看着这一幕，心中百感交集。历史在这一刻，真的改变了。

但怀中那枚铜钱薄片，却如烙铁般烫着她的心。

仪式结束，彼得一世走到楚宁面前，郑重行礼：“宁姑娘，朕的病已愈，此恩必报。三年后，若你需帮助，罗刹国永远是你的朋友。”

康熙也看向她：“回京后，朕会下旨，授你‘文渊阁侍读学士’，可参预机务，设学堂授业。你想要什么，尽管提。”

楚宁跪下：“学生只求一事——请皇上准学生查阅钦天监所有档案，尤其是……汤若望大人的遗物。”

康熙眼中闪过讶异，但未多问：“准。”

当夜，大军拔营回京。楚宁坐在马车上，望着窗外渐远的辉发古城。袁承志与方承志护卫在侧，胤禛骑马行在车旁。

“宁姑娘，”胤禛忽然开口，“你今日在石室中，可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
楚宁沉默片刻，终究没有说出铜钱薄片的秘密。那真相太惊世骇俗，她需要时间消化。

“只是些故纸残片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四爷，回京后，学生想去潭柘寺一趟。”

“为静安法师？”

“也为……一些未解之谜。”

车队行出十里，楚宁最后回望。夜色中的辉发古城如一头沉睡的巨兽，而观星台遗址上，似有一点幽蓝光芒闪烁，转瞬即逝。

她摸向怀中，那里有寅三掌印、原石碎片、羊皮纸、铜钱薄片。

还有，顺治皇帝留下的三年之约。

三年后，她必须再来此地。

届时，一切真相都将大白。

但此刻，她忽然想起铜钱薄片上那行小字：“若后继者拾获此信，请携至星命井，启动紧急召回程序。”

星命井……钦天观星台地底九丈。

回京后，她要找的，或许不只是答案。

还有一条……可能存在的，回家之路。

马车颠簸，碾过夜色。

前方，京城灯火已依稀可见。

而后方，历史的车轮，已悄然转向另一条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