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宁看着那口星命井，又看看手中的弯月钥匙。三钥齐了，若此时开启，会怎样？汤若望说星核在井底，可原石明明在她怀里……

除非，井底还有另一块“星核”？或者，原石只是碎片，真正的核心还在井里？

她心念电转，忽然朗声道：“张大人，你可知道开启此井的后果？”

“取出星核，献给皇上，大功一件。”张铭阳道。

“若我说，开启此井，可能会放出不该放出的东西呢？”楚宁想起前六次召唤的失败记录，“汤若望手稿记载，此井连接异世，强行开启，恐有祸患。”

张铭阳眼神闪烁，显然也听说过一些传闻。但功名利禄在前，他已顾不得了：“休要危言耸听！交钥匙！”

“好。”楚宁忽然笑了，“我给你。”

她举起弯月钥匙，作势要抛，却突然转身，将钥匙插向八卦图案的“坎”位——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凹槽，图纸上标注为“紧急闭井机关”！

钥匙插入的刹那，整个九层剧烈震动！井口白玉开始发光，那些星辰光点急速旋转，形成一个漩涡。同时，四周石壁浮现出无数发光文字，皆是汤若望手稿里那些“渎神”、“当毁此井”的警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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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干了什么？！”张铭阳惊怒。

“封井。”楚宁抽回钥匙，拉着袁承志急退，“汤若望晚年设了自毁机关，三钥若插入错误位置，会永久封闭此井，并……引发坍塌！”

话音刚落，穹顶开始掉落碎石。

“撤！”张铭阳咬牙下令，粘杆处众人急忙冲向石阶。

王真人却站在原地不动，看着那口发光的井，喃喃道：“封了也好……封了也好……这罪孽，该结束了……”

一块巨石砸下，正中王真人。他倒在井边，怀中铁匣摔开，里面滚出的不是什么星核，而是一堆泛黄的信件——是汤若望与顺治皇帝的密信往来。

楚宁想冲过去捡，但袁承志死死拽住她：“姑娘，走！”

众人拼命奔上石阶。身后，第九层在轰隆声中坍塌，星命井的光芒被永久掩埋。

冲出古井时，天已蒙蒙亮。钦天监后院聚满了人——杨主簿带着监中官吏，胤禛带着护军营，甚至连康熙身边的大太监梁九功都来了。

“宁大人！”杨主簿哭丧着脸，“井下到底……”

“塌了。”楚宁简短道，“星命井永久封闭，今后谁也无法再进入。”

梁九功上前：“皇上口谕：宁姑娘劳苦功高，先回府休息。钦天监之事，自有工部料理。”

这是不让她多说的意思。楚宁心领神会，行礼告退。

回府的马车上，楚宁展开从王真人铁匣中抢出的最后一封信——混乱中，袁承志冒死捡回了这封。

是顺治皇帝写给汤若望的绝笔：

汤卿：

朕时日无多。前六次召唤皆败，朕已知错。

然第七次，朕改了方法——非强行召唤，而是“牵引”。

朕以二十年阳寿为祭，非召异世之人，而是……将朕一缕魂魄，送往三百年后，寻一有缘人。

待时机成熟，那缕魂会引她来此。

如此，她之到来，非吾强求，乃自愿。

如此，她之选择，方为真心。

如此，这罪孽，方由朕一人承担。

望卿毁去所有记录，让此事永沉井底。

若那有缘人真至，且选择留下，请告诉她：

朕欠她的，来世再还。

福临 绝笔

顺治十八年腊月廿三

信纸从楚宁指间滑落。

原来如此。

不是召唤，是牵引。顺治皇帝将自己的魂魄送到三百年后，附着在某个“有缘人”身上——也就是她。然后在特定时机，引导她穿越而来。

所以她的穿越感觉那么自然，像是睡了一觉。所以她能适应这个时代，没有像前六人那样疯癫或惊恐。所以……顺治皇帝的残魂能给她留言。

一切都是设计好的。

但，“有缘人”是什么意思？为什么是她？

马车忽然急停。车外传来袁承志的厉喝：“什么人？！”

楚宁掀帘，只见街心站着一个人。

青衫，布鞋，面带微笑。

是方承志。

但他此刻的眼神，全然不似往日的恭谨书生。那眼神深邃，沧桑，仿佛看透了百年光阴。

“宁先生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学生来取回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顺治爷那缕魂。”方承志走近，月光照亮他的脸，“它在你体内，已经太久了。”

楚宁僵住。

方承志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那里浮现出一团幽蓝光芒——与观象台裂缝中的光芒，一模一样。

“学生才是真正的‘星命井’守护者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也是……顺治爷留在人间的，最后一枚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