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汤公悔，欲毁石，却遭该会威胁：若毁石，便公布其参与“妖术”之事，天主教在华必遭灭顶之灾。

汤公遂忍辱负重，至死未言。

后面还有一页名单，列出了该会在华的“联络人”，时间跨度从顺治到康熙，共七人。最后一人赫然写着：

徐日昇（Tomás Pereira），葡萄牙耶稣会士，现任钦天监监副。

备注：此人三年前入会，奉命接替南怀仁，监视龙石。

徐日昇！楚宁记得此人，康熙三十八年还曾随驾南巡，是个面色和善、汉语流利的老神父。他竟也是秘社成员！

“沈神父，”楚宁急问，“徐神父现在何处？”

“徐神父三日前告假，说是去通州拜访教友，至今未归。”

通州……曹安已死，但曹家的势力还在。难道徐日昇去通州，是与秘社的其他人接头？

“还有，”沈神父补充，“徐神父告假前，曾收到一封西洋来信，信使是个红发碧眼的年轻人，说的不是葡萄牙语，像是……荷兰话。”

荷兰东印度公司？楚宁想起，这个时期的荷兰正是海上霸主，在亚洲有庞大贸易网络。秘社通过荷兰商船传递消息、运送物资，再方便不过。

“姑娘，现在怎么办？”袁承志问。

“去通州。”楚宁收起手稿，“但去之前，先回宫一趟——我要见皇上，请旨搜查徐日昇的住处。”

然而，当她们赶回紫禁城时，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：徐日昇的住处已在半个时辰前失火，烧得干干净净。纵火者当场被捕，竟是……太子宫的一个小太监！

太子已经失忆，怎会指使人纵火？除非，太子宫里还有秘社的人！

楚宁立刻赶往毓庆宫。太子胤礽正呆呆地坐在窗边，看着庭院里的海棠花，眼神空洞。太子妃在一旁垂泪，见楚宁来了，急道：“宁大人，殿下他……”

“臣来看看殿下。”楚宁走近，仔细观察太子的神情——不像是装的，是真的茫然。她目光扫过房间，忽然落在书架顶端：那里放着一只西洋座钟，钟摆静止，但钟壳上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：∞。

“这钟……”

“是徐神父去年所赠。”太子妃道，“殿下很喜欢，一直摆着。”

楚宁让袁承志取下座钟。打开后盖，里面不是齿轮，而是一个空腔，腔底有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。展开，上面画着一幅地图——大清龙脉走向图！图上用朱砂标了九个点，正是九处“龙穴”。其中北京、盛京、沈阳三处已打叉，旁注：“已取”。剩余六处，包括五台山、长白山、泰山……

秘社要吸尽天下龙脉！

更可怕的是，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：“若事败，启动‘乙计划’：以皇嗣之血，引地火焚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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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嗣之血？楚宁猛地看向太子。

太子妃见她脸色煞白，急问：“宁大人，怎么了？”

楚宁来不及解释，急令：“立刻护送太子、太子妃移驾畅春园！快！”

但已经晚了。

毓庆宫外，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声。紧接着，地面开始微微震动，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——

不是地震，是……爆炸声！

来自观象台方向！

楚宁冲出宫门，只见东南天际浓烟滚滚。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军校尉踉跄奔来：“宁大人！观象台废墟……炸了！地底喷出大火，整个台基都塌了！”

“可有人伤亡？”

“值守的兄弟……全没了。”校尉哭道，“还有，火里……火里爬出好些个怪人！穿着黑衣，面覆铁罩，见人就杀！”

楚宁心头冰凉。

“乙计划”启动了。

秘社要用皇嗣之血引地火，焚毁北京城！

而她，必须在那之前，找到徐日昇，找到秘社在通州的据点，找到阻止这一切的方法。

但她的身体又开始剧痛，顺治皇帝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这一次，她“看见”了更清晰的画面：顺治皇帝临终前，不是躺在床上，而是站在星命井边，对井中某个存在说：

“三百年后，她会来终结这一切。”

“但你们……真的准备好了吗？”

井中传来非人的笑声：

“当然。我们等了……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