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记忆的深处。那里有七世的积累，每一次轮回都像一本厚重的书，记载着欢笑与泪水，誓言与遗憾。他伸出手，触碰那些记忆的光点。

第一个光点炸开，化作纯粹的能量涌入意识。伴随而来的，是一段记忆的彻底消失——

那是第三次轮回，他是部落首领，她是巫女。他们在篝火边跳舞，她的手腕上系着铃铛，每一声铃响都像是心跳。那晚的星空很美，他说要带她去看大海。后来……后来发生了什么？不记得了。那段记忆已经化为虚无，只剩下模糊的感觉，像是看别人的故事。

胤禛继续向前。屏障的阻力确实变小了，他的速度提升了一倍。

第二个光点，第四个，第六个……

每一次燃烧，都像从灵魂上剥下一片鳞。那些刻骨铭心的瞬间，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铭记的画面，一个接一个地消失。边关的风雪，实验室的火光，古城祭坛上的血月……都化作了穿过屏障的动力。

当他终于抵达冰封区域的边缘时，已经燃烧了十二个记忆光点。

相当于两世轮回的全部记忆。

小主，

但他不后悔。因为祭坛就在眼前，楚宁就在那里。她躺在冰晶构成的平台上，周身覆盖着厚厚的霜花，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珠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胸口微微起伏，证明意识还在，但也只是苟延残喘。

胤禛踏上祭坛。脚下的冰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时间的钟摆。

他走到楚宁身边，蹲下身，伸手想触碰她的脸。但手指在距离脸颊一寸处停住了——不是不敢，而是不能。在触碰到她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一种更深层的封印。

那不是陈景明设下的。

那是楚宁自己设下的。

她在意识深处建立了一道屏障，将自己困在了这个幻境里。为什么？是为了躲避陈景明的掌控，还是……为了别的什么？

楚宁。胤禛轻声呼唤，不是用嘴，而是用意识直接触碰她的灵魂。

没有回应。

楚宁。他又唤了一声，这次加上了心口金莲的能量。金莲的光芒笼罩住楚宁的身体，试图融化那些冰霜。

冰霜开始消融，但速度极慢。更糟糕的是，随着冰霜融化，楚宁的呼吸反而变得更微弱，像是生命力也在随之流逝。

不对。常宁的声音突然响起，这不是普通的冰封。这是……时间静止术。她把自身的时间流速降到了接近零，以此来延缓意识的消散。但这也意味着，一旦解除冰封，被延缓的消散过程会瞬间加速。如果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唤醒她并带她离开，她就会……

就会彻底消失。

胤禛明白了。楚宁把自己困在时间静止中，不是为了逃避，而是在等待。等待一个能破解所有困局的方法，或者……等待他。

她相信他会来。

所以她要等到最后一刻，等到他出现，然后一起面对最终的结局。

胤禛的手终于落下，轻轻抚上楚宁冰冷的脸颊。触感如寒玉，但在这冰冷之下，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意识波动——那是她留下的最后讯息，封存在冰封的最深处。
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那片波动。

瞬间，周围的景象变了。

不再是冰封的祭坛，而是一个他熟悉的地方——康熙三十七年的茶房。那是他们这一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楚宁穿着宫女的衣服，端着茶盏，手微微发抖。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容，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，正偷偷打量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