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，像是时间的河流，无声无息。

胤禛感到胸口一阵剧痛，不是肉体的痛，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撕裂了。他想起楚宁最后那个“等我”的口型，想起她在晶体中蜷缩的身影，想起三百年来每一次轮回结束时，她眼中那种混合着悲伤与决绝的神情。

原来她早就知道。

知道九个印记集齐的后果，知道永恒之门失衡的结局，知道……他最终会面临的选择。

“所以你想成为守门人，”胤禛缓缓道，“是想取代她？”

“不。”胤禩摇头，笑容变得苦涩，“我是想……让她解脱。九个印记集齐，永恒之门会短暂完全开启，时间源头里的存在会试图穿过门。那一刻，门的过滤功能会失效，她会承受全部冲击。但如果在那之前，有人提前与门融合，成为新的过滤器……”

“那个人就会代替她承受冲击。”胤禛明白了，“而你会死。”

“也许会死，也许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。”胤禩耸耸肩，“但至少，她能活下来。至少，你们还能有机会……重新开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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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终于穿透浓雾，洒在景山之巅。蓝金色的门扉虚影在阳光下变得透明，隐约能看到门另一端的景象——那是时间源头，一片混沌的光海，光海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缓蠕动。

那就是即将苏醒的存在。

胤禛看着胤禩，看着这个他斗了半生的兄弟，看着这个此刻平静得可怕的八弟。他忽然想起很多事：想起小时候一起读书的场景，想起夺嫡时彼此的算计，想起康熙驾崩后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，也想起……想起老八其实一直是个骄傲的人。

骄傲到不肯认输，骄傲到宁愿选择这样一条路，也不愿承认自己真的输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胤禛问，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胤禩沉默了很久。

最后，他轻声说：“因为我也累了，老四。累了一辈子，争了一辈子，算计了一辈子。到最后发现，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设计好的棋局。既然注定是棋子，那至少……让我自己选择怎么落子。”

他抬头看向永恒之门：

“而且，如果我的死能换回点什么——换回她的自由，换回你的解脱，换回这个世界的安宁——那也算……没白活这一场。”

雾气彻底散去。阳光洒满山顶，将万春亭的琉璃瓦映照得熠熠生辉。远处，京城在晨光中苏醒，炊烟袅袅，市声渐起。那是胤禛统治的江山，是他付出了半生心血维护的太平。

而在近处，永恒之门的虚影开始剧烈震动。门上的符文加速流动，蓝金色光芒忽明忽暗，像是呼吸，又像是……心跳。

第九印记的激活，已经无法逆转。

胤禛能感觉到，心口那朵金莲印记正在燃烧，莲花纹理中的九根光丝开始交织、融合，化作一股磅礴的能量，冲向永恒之门。

时间到了。

胤禩也感觉到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面向门扉，张开双臂。青色长衫在能量激荡中猎猎作响，但他的背影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枪。

“老四，”他没有回头，“如果还有下辈子，我不想再做你兄弟了。太累。”

说完，他向前一步，踏入永恒之门的虚影。

瞬间，蓝金色光芒暴涨，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。门上的符文疯狂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漩涡中心传来胤禩压抑的痛哼——那是灵魂与门融合时，承受时间乱流冲刷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