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标么…”林薇咀嚼着这个词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那它指引的终点，会是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杨海坦然摇头，终于将目光从样本上移开，看向林薇，“但无论如何，走下去，才能知道。”

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。

实验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生态维持舱低沉的运行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经历了南海事件的压力，此刻这种并肩而立、共同面对未知的静谧，让某种潜藏已久的情愫，如同舱内的生物样本一样，悄然搏动起来。

林薇能看到杨海眼底深处的血丝，以及那血丝之下，不曾熄灭的、如同星辰般的野火。她知道他背负着什么，也知道他正在带领他们走向一个何等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未来。

一种混合着敬佩、心疼、以及某种难以名状吸引力的情绪，在她心中涌动。

她鬼使神差地，轻轻摘掉了一只手套，温凉的指尖，试探性地、极轻地触碰到了杨海放在控制台边缘的手背。

肌肤相触的瞬间，两人都微微一颤。

杨海的手背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身体僵了一下，却没有躲开。他低头，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、白皙修长的手指，然后抬眼，对上林薇那双仿佛蕴藏着星云漩涡的眸子。

她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，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动人，眼神中有羞涩，有勇敢，也有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。

没有言语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超越了同事、超越了合作伙伴的微妙氛围。像是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纸，被这个小小的动作，戳开了一个极小的孔，让内里涌动的情感，得以泄露出一丝气息。

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。从东江厂的废墟中崛起，面对外界的质疑与打压，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，见证奇迹的诞生，直至如今将目光投向星空与深海。这种在时代洪流中并肩作战、彼此支撑的经历，早已将他们的命运紧密缠绕。

沉默在持续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，又仿佛只有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