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……家……荣……”沙哑、断续,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,却又带着一种刻骨铭心、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滔天恨意,从“李清水”那干裂的嘴唇中,一字一顿地吐出,“星斗宗……军机处……还有……那几个该死的老不死的……”
“本座……还没死……岂会……如此轻易……湮灭……”
他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如风中残烛、却顽强到不可思议、死死缠绕在这具身体残存生机之上的本源魔魂。这缕残魂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,吸收着山谷中残留的稀薄能量,同时艰难地同化、改造着这具身体内部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内力,将其逐步转化为阴邪的魔气。
“这具皮囊……虽孱弱不堪……污秽不堪……但,足够了……暂作……栖身之所……”
“待本座……重聚魂力……再修……无上魔功……十年……最多十年……”
他极其艰难地、一点点地挪动身体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,终于从压覆的乱石堆中缓缓爬出。他贪婪地张开嘴,并非呼吸空气,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,吸收着山谷中残留的、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死气、怨念以及那场大战留下的混乱狂暴的能量微粒。每吸收一丝,他眼中的幽暗光芒便似乎凝实了一分,身体的掌控力也强了一线。
“届时……本座定会……卷土重来……将你们……所有……一个不留……斩尽杀绝……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那低沉而怨毒的笑声,在空旷死寂的山谷中回荡,比鬼哭还要令人心悸。他最后用那双幽暗的眸子,充满无限怨恨与诅咒地,望了一眼京城所在的方向,仿佛要将那片天空都染黑。
然后,他拖着这具残破不堪、行动依旧不便的身躯,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幽灵,借助着渐浓的暮色与山石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,一步一顿,却又坚定不移地,没入了葬神峰深处,那些更加险峻、更加原始、人迹罕至乃至鸟兽绝迹的茫茫阴影之中。
山谷之外,阳光依旧试图照耀,却似乎永远无法穿透那层层山峦,驱散那已然滋生、并悄然潜伏下来的,最为深沉的黑暗。
一场或许比葬神峰之战更加恐怖、更加莫测的风暴,已在无人知晓的寂静里,悄然埋下了复仇与毁灭的种子。未来,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