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服了……但好像……好像没太大效果,还是疼得厉害……”病人喘息着说。
林羽沉思。方药对症,但病势凶猛,药力未能速达。此症关键在于“气”。肝郁化火,气机逆乱,痉结于肠,不通则痛。非重剂不能速解其痉,非巧法不能直达病所。
他看向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,眼神微暗。若在以往,他或可以特殊手法点按患者肝经、胆经要穴,配合灵力疏导,立竿见影。或者,以精妙针法,刺太冲、阳陵泉疏肝利胆,刺足三里、上巨虚通降腑气,再配合内关宽胸理气,往往能迅速缓解这种功能性肠痉挛剧痛。可现在……
难道就因为没有右手,便要眼睁睁看着病人受罪,或者让他去承受不必要的腹腔镜手术之苦?
不!
林羽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医者之道,岂能拘泥于一肢一体?右手不便,尚有左手!针法或许受限,但辨证与用药的智慧,以及对气机的理解,才是根本!
他再次仔细感知病人的脉象和气机变化,脑海中飞速推演。忽然,他想起传承中记载的一种针对急性气厥、肠腑痉痛的古法,并非依赖复杂针技,而是通过精准的穴位组合与特殊的给药途径,激发人体自身调节能力。
“厉大哥,取吴茱萸、黄连、木香、延胡索,研极细末备用。再取上好陈醋一小杯。”林羽快速吩咐,“学姐,准备消毒棉签和胶布。”
厉振生和叶清眉虽不明所以,但基于对林羽的绝对信任,立刻照办。
药末很快备好,醋也取来。林羽用左手,将药末与陈醋调成糊状,浓稠适中。
“赵先生,请露出双足。”
病人虽痛得迷糊,但也依言照做。林羽用棉签蘸取药醋糊,分别在病人双足的涌泉穴(足底前部凹陷处)厚厚涂上一层,然后用胶布固定。
涌泉穴,乃肾经井穴,亦是人体重要接地降气之门户。吴茱萸辛苦大热,能引热下行,散寒止痛,但其性烈,需配伍黄连苦寒清热以防助火,木香、延胡索行气活血止痛。醋性收敛,又能引药入里。将此方敷于涌泉,是取“上病下治”、“引火归元”、“降气通腑”之意。肝火犯胃克脾,气逆于上,腹痛剧烈,从足底肾经源头引导气机下行,配合药力,或可破其痉结。
此法看似简单,却对用药配伍、穴位选择、甚至调配的浓稠度都有微妙要求,更需要对病机气机流转有深刻洞察。非通晓古法、明辨阴阳升降者不能为。
敷药完毕,林羽让病人平躺,放松身心。
堂内众人,包括一些候诊的病人,都屏息看着。
起初,病人仍痛苦呻吟。但约莫过了五分钟,他紧皱的眉头忽然松了松,按在腹部的手也略微放松。
“好像……好像有一股气,往下走了……”病人喃喃道。
又过了几分钟,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色竟然缓和了不少,额头的冷汗也停了。
“不疼了……真的不疼了!就是还有点胀……”病人惊喜地试图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