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林羽躺在熟悉的床上,听着身旁江颜均匀的呼吸声,却毫无睡意。野人山裂缝里的黑暗、金属杆阵列的红光、黑色物质扭曲的姿态,在闭眼的黑暗中反复浮现。他抬手摸了摸后颈,植入体安静地蛰伏着,像个沉默的哨兵。
清晨,林羽走进回生堂时,药香扑面而来。厉振生已经在擦拭柜台,步承在角落闭目养神。早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,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一切如旧,仿佛他从未离开。
“家荣!”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。是窦老,老人家穿着唐装,精神矍铄,正给一位老患者把脉,看见林羽,眼睛都亮了,“可算回来了!快来,这个病例你听听——”
林羽走过去,听着窦老描述症状,手指自然地搭上患者手腕。脉象在指尖下跳动,那种属于生命的、温厚而复杂的韵律,让他纷乱的心神一点点沉淀下来。
这就是他的根。悬壶济世,治病救人。无论地下藏着多么惊世的秘密,无论身上背负着多少未知的枷锁,坐在这间诊室里,他就是何家荣,一个医生。
上午接诊了十几个病人,大多是老患者,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,说些家长里短。临近中午时,薛沁来了,一身利落的职业装,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。
“听说你回来了,顺路过来看看。”她将食盒放在桌上,语气随意,目光却仔细扫过林羽的脸,“气色还行。李千珝本来也要来,临时被一个国际视频会议拖住了,让我带话,晚上一起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林羽点头。
薛沁却没马上走,倚着药柜看他整理方子。“西南那边……处理干净了?”她问得很含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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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动作顿了顿:“暂时。”
薛沁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她总是这样,聪明地知道界限在哪里。“需要帮忙就说话。”她留下这句,摆摆手走了。
下午,林羽去看白子玉。军机处安排的医疗中心环境很好,亢金龙二十四小时守着。白子玉已经醒了,靠坐在床上,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清明了许多。
“何先生。”他笑了笑,有些虚弱,“我好像……做了个很长的梦。”
“梦到什么了?”
“很多石头。很多锁。”白子玉揉了揉眉心,“还有一句话,一直在重复……‘万锁之源,终需一匙’。”
不是之前那句“昆仑墟,万锁之源”。林羽记在心里,面上不动声色:“先养好身体。其他的,慢慢来。”
离开医疗中心时,已经是傍晚。李千珝的饭局约在一家私房菜馆。林羽到的时候,李千珝和李千影都已经在了。
“家荣!”李千珝起身迎上来,用力抱了他一下。这位李家现任掌门人穿着休闲西装,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。“回来就好。西南的事我听说了点皮毛,知道你们不容易。”
李千影坐在一旁,浅笑着对林羽点点头。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,气质温婉,只是看向哥哥时,眼底藏着忧虑。
菜上齐了,三人边吃边聊。李千珝说了些集团近况,话题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生物工程板块。直到饭局快结束时,他才揉了揉太阳穴,状似随意地开口:
“对了,有件事……可能需要你帮着参谋参谋。李氏生物工程那边,最近遇到点小麻烦。”
林羽放下筷子:“什么麻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