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生物工程的地下核心实验室,灯光明亮如昼,空气里弥漫着无菌环境特有的微凉气息,混合着培养基、有机溶剂和精密仪器运行时极轻微的嗡鸣。这里与回生堂古朴的药香截然不同,是另一个属于绝对理性和尖端科技的世界。
林羽换上无菌服,透过玻璃隔断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。张工正带着几个核心研究员调试一台高速冷冻离心机,每个人脸上都绷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凝重。
“何先生,”张工迎出来,眼袋深重但眼神灼热,“按照您的初步想法,我们把肿瘤靶向脂质体项目的所有瓶颈数据都整理出来了。主要是稳定性和靶向效率——脂质体在血液中半衰期太短,容易被网状内皮系统清除;而且对肿瘤组织的主动靶向识别率,始终卡在百分之六十五左右,无法突破。”
林羽点点头,没有立刻去看那些繁杂的数据图表。他走到实验台前,那里放着几份样品:进口的高纯度磷脂、结构精巧但效率不足的国产替代品、还有李氏自己合成的几种修饰分子。
他闭上眼睛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样品管。后颈植入体安静蛰伏,但血液中那些被晶石能量浸染过的部分,似乎微微躁动起来。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……模糊的“感应”。就像老中医指尖触及病人腕脉时,能“读”到气血运行的涩滑,此刻他仿佛能“触”到这些分子结构中那些不稳定的键合、那些不够顺畅的能量通路。
“《三玄精义》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脑海中那部在军机处一号密仓中拓印下的古籍内容,如同沉睡的书卷被一页页翻开。那不是一本医书,而更像是古人观察天地、万物、乃至人体极致微观变化后,总结出的某种“变化总纲”。其中涉及“金石药性合和篇”里,有大量关于不同物质在特定条件下“相引”、“相斥”、“相化”的玄奥描述,以往他只当是古人炼丹的臆想,但此刻,结合眼前这些现代分子式,一些支离破碎的灵感开始碰撞。
“张工,有纸笔吗?”
张工一愣,立刻递过来平板电脑和电子笔。林羽接过来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勾勒。他不是在画标准的化学结构式,而是一种更古朴的、类似八卦爻象与经络走向结合的图示。他圈出进口磷脂分子中几个关键的羟基和磷酸基团位置,在旁边标注:“此处阳亢,需阴柔之链调和,引而不发。”又在李氏自研的靶向头基分子上点出几个疏水片段:“阴郁过甚,阻塞通路,当以少阳之气疏通,化淤为导。”
画到一半,他停住笔,眉头紧锁。道理似乎说得通,但具体到分子设计上,如何实现“阴柔之链”?什么是“少阳之气”?古人的语言太过模糊。
就在这时,后颈植入体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刺激感,不是警报,更像是一种“引导”。血液中那些游走的能量微微发热,仿佛在催促他。
林羽深吸一口气,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“张工,取一支空白注射器,抽我5毫升静脉血。立刻进行低温离心分离血清,注意全程严格无菌和生物防护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让张工和旁边的研究员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何先生,这……”
“我的血液有些特殊,”林羽卷起袖子,露出小臂,“里面可能含有某些……能促进分子结构优化和稳定的因子。只是可能,需要验证。”
张工看着林羽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,一咬牙:“小刘,准备采血!按最高生物安全等级操作!”
淡金色的血液被缓缓抽出,在采血管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比常人血清更浓稠的质感,对着光看,似乎有极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红色光晕流转。这是晶石能量与他自身血气长期融合后的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