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报告中的一处细节:“在你停止集中意念后约十五分钟,你的脑电波中与深度放松和修复相关的δ波活动异常增强,同时伴有轻微的、短暂的血压下降和体温降低。这很像……一种精力高度集中透支后的‘代偿性休整’,但生理指标变化的模式,与普通疲劳又有所不同。”
林羽看着数据,心情复杂。这能力并非没有代价。它像一盏灯,或许能照亮女儿生的迷途,但燃烧的,是他自己的精气神。昨夜只是短暂的尝试,若是更深入、更频繁地使用呢?灯油会不会有耗尽的一刻?
“安妮,”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数据继续封存,深入研究。但在找到安全边界和补充‘灯油’的方法之前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再轻易尝试主动引导。我的健康,同样关系到能否长期守护念茴。”
安妮郑重地点头:“我同意。科学的探索需要耐心,生命的守护更需要谨慎。我会设计更安全的观测方案,尝试量化这种‘关联’的强度和条件。至于念茴的治疗,我们的重心,还是放在优化中西医结合的支持方案,以及等待‘华生基质’制剂更长期的效果上。”
两人正说着,叶清眉领着一位穿着白大褂、气质儒雅的老者走了进来。是窦仲庸窦老。
“窦老,您怎么来了?”林羽连忙起身。
窦老摆摆手,目光先慈爱地看了看病床上的念茴,叹了口气:“听说孩子又遭了回罪,我这老头子在家里坐不住。过来看看,也顺便……”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匣,“家荣啊,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羽接过木匣打开,里面是一本线装手抄本,纸张脆黄,墨迹古旧,封面上没有任何书名。
“这是我窦家祖上一位先辈行医的手札残本,”窦老缓缓道,“里面记载了一些他遇到过的‘奇症’和‘怪法’。其中有一篇,提到了‘心疾引灯’之说,与你之前问我的某些情况,隐隐有些相似。我人老了,精力不济,里面的文字又潦草艰深,许多看不大懂。你拿去,或许……能有点启发。”
林羽心头一震,双手接过木匣:“窦老,这太珍贵了……”
“再珍贵,也是死物。若能帮到这孩子,帮到你,才算物尽其用。”窦老拍拍他的肩膀,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,“家荣,你是我们中医未来的希望,也是这孩子最大的倚仗。撑住了,有什么需要,我这把老骨头,还有点用处。”
送走窦老,林羽捧着那本残破的手札,感觉手中沉甸甸的。这不仅是可能的线索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与托付。
前路,依旧荆棘密布,危机四伏。
但黑暗中,似乎又多了一盏微弱的、来自先辈经验的古老油灯。
而他,必须护好自己心中那盏为女儿而亮的灯,在荆棘中,蹚出一条生路。